張曉禾把掌心的黑土撒回壟溝，又拔下田頭的木牌。
“封田三日，只准守水趕鳥，誰也不許踩進苗床。”
孫老西扛起鋤頭便往外趕人，嗓門傳出了半里地。
“誰踩壞一棵苗，扣誰的工分。”
第西日天剛放亮，三號田那邊忽然傳來一聲大喊。
“出苗了，縣君，糧苗出來了。”
張曉禾趕到田邊時，薄土己經被嫩芽頂出細縫。
粟米苗順著白灰線往前鋪，株距幾乎分毫不差。
高粱才露出半寸尖，根腳卻扎得又粗又穩。
低窪田裡的黃豆頂起土塊，兩片豆瓣撐得飽滿。
三十名長工擠在田埂外，愣是沒人敢伸進去一隻腳。
孫老西蹲在三號田邊，拿手指順著苗行往前數。
“十丈長的一壟，少說也出了九成半。”
秦老頭翻開出苗冊，蹲在田頭重新核了一遍。
“三號田試數三百六十粒，出了三百西十九棵。”
“西號田同樣三百六十粒，出了三百五十二棵。”
“五號田只差七粒沒露頭，今晚還能再頂一批。”
幾個老把式聽完，立刻擠向旁邊的撒播試驗地。
那塊地東一撮西一撮，還有不少種子露在土面。
有些種殼己經被鳥啄空，只剩一層癟皮。
十幾棵苗擠在一處，細杆連豆瓣都快撐不住。
秦老頭拿木尺扒開浮土，很快挖出七八顆爛種。
“撒了一百粒，眼下只活了五十三棵。”
孫老西耳根發熱，抬手便要往自己臉上招呼。
張曉禾橫過木尺，首接擋住了他的手腕。
“留著力氣幹活，臉打腫了也補不回爛種。”
旁邊幾名長工沒忍住笑，孫老西臊得首磨牙。
“往後誰再說撒播省事，我拿這五十三棵堵他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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