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石擦過崖壁，啪嗒一聲砸在宋廉肩甲上，他猛地勒住戰馬。
崖頂幾叢枯草逆著風晃了兩下，草根後隱約露出一截黑色衣角。
宋廉瞳孔一縮，拔刀厲喝：“豎盾，護住囚車。”
話音還未落，頭頂己經傳來轟隆巨響，整面崖壁都跟著發顫。
幾塊磨盤大的花崗岩滾落下來，狠狠砸進隊伍最前方。
一匹戰馬連嘶鳴都沒來得及發出，便被巨石壓斷了脊骨。
鮮血混著碎肉濺開，前面的兩名護衛也被撞得飛出數丈。
後方同時落下十幾根滾木，將僅能過車的窄道堵得嚴嚴實實。
三十名護衛被截在峽谷中段，前後都沒了退路。
受驚的戰馬亂踢亂撞，囚車車輪卡進石縫，差點當場側翻。
“下馬，收陣，盾面朝外。”
宋廉翻身落地，一刀斬斷失控戰馬的韁繩，親手扶正鐵盾。
御史臺護衛都是見過血的，很快圍住兩輛囚車，結成兩層盾陣。
沉悶的機括聲從兩側響起，聽得人頭皮發緊。
下一刻，數十支三稜鐵矢從崖腰射下，撞得盾牌火星亂迸。
一名護衛的鐵盾被射穿，箭頭扎進肩骨，他疼得悶哼出聲。
宋廉揮刀磕開兩支鐵矢，虎口立刻裂開，血順著刀柄往下淌。
“他們用的是軍弩，別露頭。”
第二輪弩箭緊跟著壓下，落點幾乎都在陶正年的囚車附近。
木欄被射得木屑橫飛，車頂轉眼插滿了黑沉沉的鐵矢。
孫六那輛囚車只捱了兩箭，顯然不是對方眼下最急的目標。
宋廉看懂了，對方要先殺陶正年，再騰出手清理所有活口。
陶正年縮在囚車角落，臉上再也看不到半點西品官的體面。
“宋廉，周令淵要滅我的口，他也不會留你。”
一支弩箭穿過木板，扎進他的大腿，倒刺當場卡進皮肉。
陶正年疼得渾身抽搐，鐵鏈被他扯得嘩啦亂響。
“救我，我有司農寺的暗賬，我全都交代。”
宋廉擋在囚車外，頭也沒回：“留著這條命，上公堂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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