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燈在水面晃了三下，蘆葦深處隨即響起兩聲短哨。
丙七扣住刀柄，朝暗處報出切口。
“盤尾烏魚，逆水不翻。”
水面很快傳回一句。
“青州舊浪，只認木牌。”
丙七取出烏木腰牌，貼著水面拋了過去。
一根竹篙探出蘆葦，穩穩托住腰牌。
片刻後，兩艘烏篷船滑出暗處，船頭全裹著溼麻布。
領船漢子驗過銀邊暗紋，又掃了一眼岸上的傷兵。
“柳三爺只讓接沈家的貨，沒說還要接官。”
宋廉撩開舊褐衣，露出腰間的御史銅牌。
“現在說也不遲。”
漢子把腰牌拋還丙七，臉上沒有半點客氣。
“官字壓不住漕幫的船。”
丙七將韓鴆推到岸邊，扯開他染血的後領。
狼頭烙印露出來，漢子的眼神立刻變了。
“影刃追到了黑風峽，你今晚不接，周家明日也會找上柳三爺。”
漢子盯著那枚烙印，手裡的竹篙停在半空。
這船人裡有御史、少卿、死士頭目，還有一群官軍傷兵。
接下他們，漕幫便算踩進了京城的血水裡。
可拒絕更蠢，青燈己經露過，周家不會留下見證者。
漢子收起竹篙，側身讓出船板。
“傷員上後船，囚犯進底艙，官軍不能全上。”
青州校尉按住流血的胳膊，臉色頓時沉了。
“本將帶人沿河護送。”
“不行。”
丙七指向岸邊亂成一團的車轍。
“甲士沿河一走，傻子都知道人在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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