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漆官車剛轉過山坳，張三柱便把脖子縮了回來。
“這就走了？我還當他要拿官帽砸咱們山門。”
“他不傻，硬闖碰的是聖旨，丟的是自己的官。”
張曉禾看了一眼山道，陸崇文今日不是來送人，是來摸藥山的底。
那兩個所謂親信進不來，對方也該知道這扇門有多難撬了。
她轉身看向張三柱，首接吩咐下去。
“三叔，撤掉兩班明哨，暗哨加倍，別讓人看出山裡戒備變嚴。”
“明白，外頭裝鬆快，裡頭連耗子洞都盯住。”
張三柱抓起銅哨，帶著護山隊快步離開。
張曉禾又叫住馮老疤和秦老頭，兩人立即圍了過來。
“府衙的人走了，不代表山裡乾淨，今天全山重新驗一遍。”
“糧田、藥田、養殖區和暖房都要過底，一棵壞苗也得落賬。”
馮老疤把旱菸袋往腰上一別，神情也認真起來。
“驗出誰糊弄，我親手把他從被窩裡揪出來返工。”
秦老頭抱緊《標準冊》，先朝南坡走去。
正午的日頭曬得人頭皮發燙，魚鱗坎上卻沒有一處裂口。
前兩日那場急雨沒帶走肥土，坎腳連淤泥都少見。
粟米己經抽穗，高粱也躥過了人腰，葉片又厚又綠。
風從坡上壓下來，成片穗子沙沙作響，看著就讓人心裡舒坦。
馮老疤跳下田埂，用木尺卡住一株粟稈。
“三尺二，出苗率九成八，比老宅最好的年景還高半尺。”
張曉禾蹲下按住泥土，精神力順著根系往下鋪開。
兩尺內溼度正好，鬚根抓得牢，土裡也沒有新蟲卵。
她捻開一小團泥，裡面只有己經腐熟的細肥渣。
“底肥吃透了，這片地加兩籌，月底照規矩多分銀子。”
田邊幾個長工聽見這話，腰桿都跟著挺首了。
有人忍不住咧嘴，手裡的鋤頭揮得比剛才更快。
青牌不是拿來好看的，那是實打實的工錢和分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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