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老漢張了張嘴，半個數也報不出來。
“平日二十擔，做豆乾至少三十擔。”宋婉兒冷著臉接過話。
張曉禾收回銀票，“每日挑三十擔水，至少多僱兩個人，一年工錢便超過二十兩。”
“磨盤省下八兩，地基和挑水卻年年吃銀子，這不是便宜，是個無底坑。”她說得毫不客氣。
何木生又撬開一截牆基，裡面的木頭同樣爛透了。
“西牆得全拆，屋樑也受了潮，真修起來比新建還貴。”何木生主動改了口。
孫老漢被村民盯得待不住，只能抓起鑰匙灰溜溜離開。
宋婉兒走出院門時，仍回頭看了一眼那口井。
若第一鍋豆腐便用上這桶水，宋家守了十幾年的招牌也就砸乾淨了。
之後兩塊地，她看得比誰都仔細，一塊貼著村道，另一塊挨著北泉支溝。
前者送貨方便，石磨卻會從早響到晚，周圍十幾戶人家遲早上門。
後者取水省事，可坡上是牲口便道，雨天糞泥全會衝進院裡。
宋婉兒接連搖頭，“一個傷鄰里，一個髒豆坊，都不能要。”
秦老頭指向北坡下的荒草地，“那邊地高，離村也遠，就是取水麻煩。”
張曉禾走上土坡，將鐵釺深深扎進地裡。
上層黃土厚實，下面夾著碎石，地基穩，也不容易積水。
北側還有一條廢棄小渠，清掉淤泥便能從支泉引水。
風從藥山方向吹過空地，最後散進西邊荒溝，酸味燻不到村舍和藥棚。
“就定這裡。”張曉禾拔出鐵釺。
宋婉兒沒有急著答應，“送貨得繞一里路，車腳錢也得算。”
“從東側接舊車道，只多二百步，車不用穿村，也不壓村口的泥路。”張曉禾用石子劃出線路。
宋婉兒沿著線路走了一遍，“水渠能不能帶動磨盤？”
“先引水試高低，不夠便改手磨，不能為了省力把水源押死。”張曉禾看向舊渠。
何木生點頭，“先修引渠，再落屋架，這樣最穩妥。”
張曉禾撿來五根木籤，依次插進空地，“東邊進豆，中間磨漿點滷，南側壓豆腐。”
“西邊留豆渣高臺，再單開一道車門，進料的人和運渣的車不走一處。”她繼續劃線。
宋婉兒皺眉看了一圈，“磨漿和點滷之間還要砌牆？”
“挑豆的人鞋上有泥，生豆袋也髒，不能從淨鍋旁邊穿。”張曉禾解釋得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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