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你還想帶人往更遠的鎮子收豆？”她問道。
張二柱搓了搓手：“多走幾十裡，總能碰上幾家。”他說道。
“碰上也未必能用，路費和損耗還得另算。”張曉禾說道。
普通豆腐當天做當天賣，用些雜豆還能降等處理。
金絲玉帛要挑出整張豆皮，最怕豆脂薄和火候亂。
百葉雲錦要層層壓實，豆質不齊便會一扯就碎。
紅油腐乳更麻煩，每塊豆坯都得軟硬相近。
有的先起菌，有的還沒發透，整窖都可能跟著壞掉。
宋婉兒翻到賬簿前頁：“前天己經壞過一鍋。”她說道。
那鍋摻了下河村的豆，壓出的千張邊角全是裂口。
三十斤豆只得了十幾張成品，連人字號都掛不上。
剩下的只能切碎餵豬，白搭柴火還耽誤半日工夫。
張二柱聽得心疼：“一鍋得虧多少銀子？”他問道。
“豆錢不多，誤了京城的交期才真要命。”宋婉兒答道。
她把訂單副冊攤開，幾處硃筆日期看得人心裡發緊。
腐竹、千張和腐乳各有定數，少一匣都對不上契書。
京城那些府裡不缺銀子，他們只盯著張家能否守信。
第一回交貨便拿次品湊數，以後誰還肯提前付定金。
張曉禾看完副冊，當場把三隻麻袋踢到了庫房左邊。
“掛紅牌，黴豆封存，誰也不準拿去磨漿。”她吩咐道。
“青皮豆和癟豆另掛黃牌，只能做村裡賣的普通豆腐。”她又說道。
“剩下的好豆重新過篩，按豆粒大小分成兩等。”她補充道。
宋婉兒立刻取來紅黃木牌，把入庫日期逐一寫清。
張二柱帶著長工搬袋，沒有一個人敢再嫌麻煩。
“從今日起，散豆十斤抽驗一斤，過水再剖豆心。”張曉禾說道。
“損耗超過一成半，當場退貨，不準拿人情壓掌櫃。”她說道。
宋婉兒抬頭看她：“若是熟人送來的豆呢？”她問道。
“熟人的黴豆也不會長出金子，照退。”張曉禾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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