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文錢，一炷香。一天就算不停地寫，能接十來單，收入不到一百文。
難怪棚屋半塌了也沒錢修。
但林遠看中的不是這個攤子本身。他看中的是這個位置。
棚戶區裡住的都是做苦力的窮人。
窮人不需要複雜的賬目管理，但他們需要一樣東西——算工錢。
碼頭上扛麻包，按件算錢。
打鐵鋪做學徒，按月結工錢。
洗衣服的婆子接大戶人家的活，按件計價。
這些人大多不識字，更不會算賬。工頭說給多少就是多少，被剋扣了也算不清。
如果有人幫他們核對工錢，每筆收個兩三文的手續費——
林遠在腦子裡快速算了一下。
棚戶區幾十戶人家，少說七八十個做工的。
每人每月至少結一次工錢，每次核對收三文。
七十人乘以三文，二百一十文。
一個月二百一十文，不算多。
但勝在穩定。
而且這只是棚戶區一處。青陽縣城的碼頭上做工的人更多。
林遠拐出巷子，往城東走。
城東有個小碼頭，靠著一條能通船的河。碼頭不大，停著五六條平底貨船，岸上堆著麻包和木箱。
碼頭邊有個草棚，棚裡坐著一個黑臉漢子，腰裡彆著一根短棍，正在跟兩個腳伕說什麼。看架勢是個工頭。
林遠站在遠處看了一陣。
碼頭上的腳伕有十多個，搬一趟貨物大約需要兩三個人配合。
搬完一批，工頭在一塊木板上用炭筆劃一道，算是記一次。
等一艘船卸完了，工頭把木板上的道道數了數，跟腳伕們比劃著說了個數字。
幾個腳伕點頭，拿了銅錢走了。
有一個腳伕沒走。
他跟工頭爭了幾句什麼，聲音不大但臉漲得很紅。
工頭把短棍往腰間一拍，那腳伕縮了一下脖子，最後還是接過銅錢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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