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他沒想過。或者說，想過但沒往深處想。
辣醬作為調料，拌麵是一種用法，拌飯也行，蘸饅頭也行，甚至直接配白粥都能吃。如果做成罐裝的成品往外賣——
一罐辣醬的成本：辣椒。花椒。生薑。蒜。芝麻。油。鹽。這些原料在青陽的集市上都不貴。一罐的料錢撐死十文。賣三十文一罐，利潤兩倍。
一天做二十罐，就是四百文的利潤。
這比賣面賺多了。
但這事不能讓張掌櫃幹。張掌櫃是做麵條的，他去賣辣醬罐頭，性質就變了——從麵館變成了調料鋪，跨行了。而且一旦罐裝辣醬在外面流通，被人買回去研究配方，仿製的速度會快得多。
“先不賣。”林遠說。
張掌櫃的表情有點失望。
“我另外有個打算，過兩天跟你說。”
收了四百文出來。街上的行人比前幾天多了——快到月底了，各家鋪子盤點備貨，跑腿的。送貨的人多起來。
林遠走到南街口的時候，右腿不自覺地慢了一拍。
他的餘光掃到了一個人。
不是趙六。
是上次小環描述過的那個人——穿青色長衫，個子不高，走路快，有點駝背。
這個人從南街口的一條巷子裡走出來，跟一個賣竹器的鋪子掌櫃說了幾句什麼，然後轉身往東街方向走了。
他走的方向，正好經過張記麵館門口。
經過的時候，他的腳步明顯放慢了。鼻子動了一下——麵館裡飄出來的辣醬味很衝，想不聞到都難。
他歪頭往麵館裡看了一眼。沒停，繼續走了。
林遠站在街對面一個賣豆腐的攤子旁邊，把這一幕看了個全。
青衫駝背。
上次跟趙六在魚行街口碰面的那個人。
林遠沒有跟上去。他轉身往回走，步子不快不慢，拐進了順城巷。
走到巷子中段沒人的地方，他靠著牆站了一會兒。
心跳有點快。不是因為怕——是因為兩件本來不相干的事，出現了交集。
趙六在打聽幫人理賬的“老賬房”。
這條線他以為已經冷了，因為理賬的活停了半個月了。
但現在，張記麵館的辣醬火了。
一個默默無聞了六年的小麵館突然排起了長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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