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客棧，火鍋店正忙。
四張桌子全滿。張大彪帶了三個手下坐在靠窗的位置。
今天是初一，免費的那桌。
“董掌櫃，這羊肉切得比上回薄啊。”張大彪拿筷子敲著碗。
董胖子滿頭大汗的跑過去。“張頭，這是今天剛從城南進的羊腿肉，專門給您留的。薄了涮著嫩！”
林遠走進櫃檯，翻開賬本。
陳平安從外面回來，手裡提著個油紙包。他沒回東廂房，走到櫃檯前，把油紙包放下。
“小兄弟，請你吃桂花糕。”
林遠抬頭。油紙包滲著油，桂花糖的甜味飄出來。
“無功不受祿。”
“你昨天幫我找零，算得快，省了我時間。當謝禮。”陳平安笑得很和氣。
林遠沒接。他看了一眼靠窗的張大彪。
張大彪正大口吃肉，餘光卻往櫃檯這邊掃。
巡檢司的人對生面孔天生敏感，何況陳平安這種走路帶風。站姿筆挺的人。
“你這刀不錯。”張大彪突然開口，聲音蓋過了店堂裡的嘈雜。
陳平安轉過身。他腰間掛著那把雁翎刀。
“防身用的。”陳平安回道。
“制式刀具，民間不讓私造。你這刀背上的血槽，打得挺規矩。”張大彪站起來，走到櫃檯前，盯著陳平安的腰間。
陳平安沒退。“祖上傳下來的。以前家裡老頭子在邊軍效過力。”
“邊軍啊。”張大彪拉長了聲音，“哪個營的？”
“宣府，左衛。”
對答如流。張大彪沒再追問，轉身回了座位。
陳平安把桂花糕往林遠面前推了推，轉身回了後院。
林遠盯著那個油紙包。
陳平安在借張大彪的嘴，把自己的身份過了明路。
邊軍後裔，帶把刀合理合法。這人做事滴水不漏。
夜裡。
林遠把桂花糕扔進了井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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