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林遠去了崇文書院。
今天是去乙班旁聽的第一天。
乙班在右邊廂房，屋子比丙班大，光線也更好。
裡面坐著二十來個學生，年紀都在十歲以上。
穿著打扮上了一個檔次，好幾個穿著綢緞長衫，腰裡掛著玉佩。
林遠一進門，屋裡安靜了片刻。
一個八歲的小孩，穿著改小的舊長衫，提著個破布書包，跟這個環境格格不入。
“你走錯門了吧？”前排一個胖子喊道。不是吳有田那種憨胖，是透著一股橫肉的胖。
林遠沒理他，徑直走到後排最角落的一個空位坐下。
把筆墨紙硯擺好。
胖子見林遠不搭理他，站起來走到後排。
“問你話呢，啞巴了？”
“我叫林遠。許先生讓我來旁聽。”
“旁聽？就你？”胖子嗤笑一聲，“你知道我們乙班學什麼嗎？《大學》。《中庸》，還有算經。你字認全了嗎？”
“認全了。”
胖子還想說什麼，門口傳來腳步聲。
許先生走進來。手裡依然拿著那根細竹條。
胖子溜回座位。
“今天講《大學》。”許先生站在講臺後，目光掃過全班，在林遠身上停了半息，挪開。
“大學之道，在明明德，在親民，在止於至善。”
許先生的講法跟在丙班完全不同。沒有領讀，直接開講。
“明明德。前一個明是動詞，後一個明是形容詞。德字本意......”
林遠一邊聽，一邊在紙上飛快地記。
他的記憶力強，但好記性不如爛筆頭。寫字能幫他理清邏輯。
講了大約半個時辰，許先生停下來。
“提問。知止而後有定，定而後能靜，靜而後能安，安而後能慮，慮而後能得。這五步，哪一步最難？”
乙班的學生面面相覷。
胖子舉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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