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地不宜久留。把路障挪開，加速趕路。天黑前必須進永寧城。”許景之下令。
陳平安沒走。他牽來一匹藏在林子裡的馬，跟在騾車旁邊同行。
許景之沒趕他走。有這麼一個神箭手在，安全多了一分保障。
車廂裡，許景之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林案首的人脈真廣。荒郊野嶺也能遇到熟人。”
“我常在客棧大堂跑腿，見的人多。”林遠靠在車壁上，“許大人，剛才那些人，不像是普通的流寇。”
許景之冷哼一聲。“自然不是。那是少清寨的。”
少清寨。
林遠心裡一動。少清寨的私鹽倉庫被端，他們來劫車，是為了報復？還是為了搶回什麼東西？
許景之目光落在車廂底板上。那塊發聲沉悶的木板。
林遠懂了。車廂底板下，藏著的不是公文，也不是金銀。
是能徹底摧毀少清寨或者牽連更廣的致命證據。
許景之用自己做誘餌，用這支隊伍做押運，想把東西安全送回府衙。
少清寨的人得到了訊息，半路截殺。
如果陳平安沒出現，許景之今天必死無疑。
傍晚時分。永寧府高大的城牆出現在視野中。
城門巍峨，比青陽縣城氣派十倍。城牆上的青磚結著冰霜，透著一股肅殺之氣。
騾車駛入城門。
林遠透過車窗，看著街道兩旁的商鋪和行人。
四個月了。他回到了這個地方。
記憶深處，屬於這具身體原主的畫面開始翻湧。
陳家大宅的高牆，生母病榻前的咳嗽聲，還有那個雨夜，滿地的鮮血和老僕絕望的呼喊。
林遠壓下這份不屬於自己靈魂的悸動。
他現在是林遠，青陽縣的案首。
隊伍在府衙門口停下。
許景之跳下車。“林案首，府試在三月初三。這幾天你暫住府衙後街的官驛。不要亂跑。永寧城最近查得很嚴。”
“多謝許大人安排。”林遠帶著鍾二孃下車。
陳平安騎在馬上，停在不遠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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