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哪弄來的？查抄物資裡翻出來的？還是——鐵箱子裡的？
林遠沒多看。低頭回了宿舍。
四月初十。
知府走了之後，府學裡多了三條規矩。
第一，宵禁。亥時之後不許出院門，違者罰抄《孝經》全本。
第二，外來人員登記。所有進出府學的非師生人員，必須在門房掛號，註明姓名。事由。停留時辰。
第三，學生外出需請假。由賀教諭親批，加蓋府學的木戳。
三條規矩明著是整肅學風，實際上是給林遠量身定做的緊箍咒。
亥時宵禁——他晚上出不去了。
外來人員登記——鍾二孃買東西。接頭。傳信，全得過門房那一關。
外出請假——白天也走不脫。
許景之這一手不算狠，但夠精準。不需要拆穿林遠的底細，只需要把他鎖在府學這個籠子裡，外面的棋就不受干擾。
林遠在宿舍裡坐了一上午。
鍾二孃從雜物間過來。
“門房換人了。新來的是個年輕後生，眼睛賊亮，什麼人進出都記。我早上出去買饅頭，他把我的長相。穿戴。出門時辰全寫在本子上了。”
“預料之中。”
“今晚還出去嗎？”
“出不去了。牆頭加了碎瓦片，翻牆紮腳。院門上鎖，門房值夜。這是把牢門焊死了。”
鍾二孃把饅頭掰了一半扔給他。
“那陳平安怎麼聯絡？”
“等他來找我。”
林遠咬了口饅頭。涼的，硬邦邦，跟四方來客棧的水準有得一拼。想念董胖子做的紅燒肉了。
等了兩天，陳平安沒出現。
四月十二。
距離“四月十五”還有三天。
下午散學，林遠在院子裡溜達。經過花壇的時候，看見鄭虎蹲在牆根底下，手裡攥著一封信，表情很難看。
“家裡來信了？”
鄭虎把信塞進懷裡。“我弟弟病了。發燒，一直退不下來。家裡沒錢請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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