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了院子，林遠把吳有田安排在鍾二孃的雜物間裡。洗了腳，處理了血泡，灌了兩碗熱水。
“說實話。誰讓你來的？”
吳有田抱著碗呼嚕嚕喝水的動作停了。
“真是我爹讓我來的。”
“你爹讓你一個十一歲的孩子獨自走三百里路來看我？”
吳有田把碗放下，搓了搓鼻子。
“......也不全是。”
“說。”
“陸明讓我帶了句話。他爹——陸書辦的——讓我跟你當面說的，不敢寫信。”
“什麼話？”
吳有田往左右看了看。鍾二孃站在門口，背對著裡面。
“陸叔說——賬本被人翻過了。暗格破了。跑了。”
林遠的後背涼了一截。
賬本被人翻過了。陸書辦藏在家裡的那本真實賬本——三岔口工程的實際開支記錄，縣令貪墨的鐵證——被人找到了。
暗格破了。藏東西的地方被發現了。
跑了。陸書辦跑了。
“什麼時候的事？”
“半個月前。清明節那天。陸叔半夜跑到我家，讓我爹幫他藏了一晚上。第二天天不亮就走了。走之前讓陸明給你捎話。但陸明不敢出遠門，就讓我來了。”
林遠坐在地上，背靠著牆。
陸書辦跑了。那本賬本——
“賬本呢？他帶走了？”
“沒有。陸叔說賬本太危險，帶在身上是催命符。他把賬本——”吳有田湊到林遠耳邊，“燒了。”
燒了。
林遠閉上眼。
最後一份紙面證據。燒了。
陸書辦的選擇不能說錯——留著賬本遲早被人滅口，燒了至少還能保一條命。
但沒了賬本，青陽那邊的貪墨案就成了死案。周通判的調查失去了核心證據。
不過這不是眼下最緊迫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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