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遠把蛋吃了。很香。
晚上。他獨自坐在宿舍裡，窗戶開了一條縫。六月的晚風熱乎乎的，帶著槐花末期的甜膩氣息和遠處靈渠水面的潮氣。
窗外有動靜。
不是貓叫。是腳步聲。輕得幾乎聽不出來。
但林遠的耳朵被鍾二孃訓練過——她每天晚上在院子裡走三圈，讓他閉著眼分辨是她的腳步還是別人的。
這不是鍾二孃。
是陳平安。
腳步聲停在窗外。
林遠沒開燈。推開窗。
陳平安蹲在窗臺底下的花壇裡。把一株新栽的月季踩歪了。
“你踩了賀先生的花。”
“回頭賠他一株。”陳平安從腰間解下一個布包，遞進窗戶。
林遠接了。開啟——一雙新鞋。
布面千層底。針腳密得看不出縫隙。鞋面上繡了個極小的暗紋——一朵梅花。
陳家的手工。
“誰做的？”
“伯昌叔的夫人。她不知道你多大腳，比著我的手掌做的。可能大了。先穿著。”
林遠捏了捏鞋底。厚實，硬挺。走長路不硌腳的那種底子。
“陳大哥今天來，不只是送鞋的吧。”
“你那個彈弓訊號管用。上次的訊息我收到了——周大成四月十五那晚動了手，人沒抓到。”
“人沒抓到是因為鍾姐喊了一嗓子。否則我現在已經在少清寨的地窖裡了。”
陳平安從花壇裡站起來。月季枝上的刺劃了他的褲腿，他渾然不覺。
“四月十五之後，周大成的人縮了。但沒撤。他們還在城裡，換了據點。”
“在哪？”
“城南舊河道那邊的蘆葦蕩。搭了棚子。三個人輪流值守，盯著你的動線。”
城南舊河道。就在鶴鳴巷的後面。
林遠上次去鶴鳴巷挖陶罐的時候看到過那片蘆葦蕩。沒想到對面就蹲著人。
“他們沒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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