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回草棚，鍾二孃已經睜眼了。
“我回趟鎮上。”
“去幹什麼？”
“還賬。”
鍾二孃的嘴咧了一下。“兩文錢？”
“兩文錢。”
“你現在命都懸著，回去還兩文錢？鎮上有差人，你忘了？”
“沒忘。”陳忠把剩下的草藥分了一半放在鍾二孃手邊，“我去謄賬，又不是去大街上敲鑼。藥鋪後堂，門一關，誰看見我？”
“你怎麼知道周掌櫃不會把你賣了？”
陳忠想了想。“他要賣，昨晚就不會提醒我差人的事。”
鍾二孃沒再反對。
她從懷裡掏出一截炭條遞給他。
“拿著。萬一出事，你就......”
“就什麼？拿炭條戳人眼睛？”
“......你想多了。”鍾二孃把炭條收回去，“算了，你比我會保命。去吧，中午前回不來，我就自己走。”
這話很直白，是江湖上的規矩。
等人有個時限，過了就不等了，不然兩個人都得完蛋。
陳忠沒覺得這話有什麼不對。
點了下頭，沿著縴夫道往回走。
從草棚到柳河鎮，繞小路走大約三里。
陳忠走得快，光腳踩在縴夫道的石板上啪嗒啪嗒的，半個時辰就到了鎮子外圍。
他沒走正門。
從鎮子南面的菜地繞過去，沿著一條排水的暗溝鑽到主街後面的巷子裡。
巷子很窄，兩邊是各家鋪面的後牆，堆著柴火和雜物。
味道不好，有一股泔水發酵的餿味。
濟世堂的後門很好找。
門框上貼著半張藥方做記號——這是周掌櫃昨晚告訴他的。
他敲了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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