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劍的繭。
走江湖的人，一個細節就能認出同類。
陳忠感覺到鍾二孃搭在他肩上的手收緊了一點。
中年男人的腳步沒停，推著車繼續往橋上走。
橋面窄，兩撥人迎面走，得有一方側身讓道。
陳忠拉著鍾二孃往橋邊讓了半步。
獨輪車從他們身邊過去。
車輪碾過橋面的時候，草蓆被風掀起了一角。
陳忠的餘光掃到了草蓆底下的東西。
車上不是貨物，是個人。
一個人的上半身。
穿著灰色衣裳，胸口位置有一片深色的痕跡，在草蓆的遮擋下看不真切。
接著，一股鐵鏽味混著草蓆的黴味飄了過來。
是血。
陳忠的臉沒有變化，腳步也沒變化。
兩撥人錯身而過，誰都沒說話。
獨輪車的吱呀聲在身後越來越遠。
陳忠拉著鍾二孃進了竹林。
走了二十多步，確認對方聽不見了，他才開口。
“車上有人。死的。”
鍾二孃嗯了一聲。“看到了。”
“你認識那兩個人？”
“不認識。但那個男的皮帶上有個烙印，‘靳’字。青陽這邊有個靳家寨，乾的活兒是幫人消屍。”
陳忠琢磨了一下這個詞。“有人在附近殺了人，然後找靳家寨的人來處理屍體？”
“這一帶不太平。”鍾二孃拄著劍往前走，語氣很淡，“又是滅門案，又是劫鏢，還有少清寨和官府到處篩人——你以為只有你在跑？這條道上跑路的人多了去了。”
陳忠沒再問。
竹林裡的路比縴夫道好走一些，土路軟，踩上去不硌腳。
陳忠新穿的布鞋底子硬實，走起來比之前輕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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