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大彪舉著望遠鏡，盯著山下黑壓壓湧上來的鬼子：“弟兄們，等小鬼子放近了再打。”
鬼子嗷嗷叫著往上衝。散兵線拉得很開，但越靠近山腳，地形越收窄，人群自然而然往中間擠。松本揮舞著指揮刀，嘶吼著：“快！再快一點！把炸藥包撿起來！”
更近了。山腳就在眼前，甚至能看清要塞牆體上的射擊口——黑黢黢的，像一隻只沉默的眼睛。鬼子們心裡發毛：怎麼還不開火？那些炮怎麼不響了？
松本也察覺到了異常——太安靜了。整個要塞像一頭趴著不動的巨獸，連個槍口火光都看不到。他心裡反而更慌，催促著：“快衝！衝上去就安全了！”
下一秒………
刺啦一聲，像上萬匹布同時被撕開。
剛才還沉默如石的要塞，瞬間變成了火刺蝟。12條火舌同時噴吐，彈雨連成密不透風的鐵幕，朝山下潑了過來。衝在最前面的鬼子還沒反應過來，就像被無形的鐮刀齊刷刷割倒，整個人往後仰倒，胸口、大腿、腦袋同時迸出血花。
噗噗噗的悶響夾雜在MG42那標誌性的撕裂聲裡，聽得人頭皮發麻。
“快隱蔽！快隱蔽！”
“啊！我的腿！”
“去彈坑！快！跳進去！”
鬼子們紛紛往被煤氣罐炸出的大坑裡跳，坑底碎石硌腳，但總比在外面挨槍子強。松本剛治也跳進一個坑裡，靠住坑壁，大口喘著粗氣。
南部手槍攥在手裡，手心裡全是汗。彈雨貼著坑沿掠過，把土坎打得噗噗冒煙，碎石和塵土簌簌往下落，砸在鋼盔上叮噹作響。
“中隊長！這怎麼打呀？”旁邊的軍曹縮在坑裡，連頭都不敢抬，“兩個中隊的兵力，己經損失過半了！”
松本咬著牙：“擲彈筒！用擲彈筒給我壓制他們！”
幾個鬼子兵頂著彈雨架起九八式擲彈筒，嗵嗵嗵幾聲，五榴彈朝要塞射擊口砸去。可剛打出兩發，密集的彈雨就抽了過來——還在操作的擲彈手瞬間被打成了篩子，整個人仰面倒地，胸口噗噗地往外冒血。
松本看著倒下的擲彈手，眼睛通紅，但理智告訴他不能露頭：“繼續隱蔽！我就不信他們的子彈打不光！等他們火力弱了再——”
“中隊長！你看頭頂！”
松本下意識抬頭——幾個小黑點正在急速落下。
“炮擊！快隱蔽！”
轟隆隆！
坑裡幾十頭鬼子瞬間坐了土飛機，漫天飛舞。後面坑裡貓著的鬼子目睹這一幕，再也忍受不了了。不知道誰喊了一句：“快跑！快跑啊！”
“快跑！”
這一嗓子，瞬間擊碎了所有剛才還幻想著升官發財的念頭的鬼子兵。西百多人剛湧上去的時候還嗷嗷叫著，現在潰退下來，誰也不比誰快多少。
坑裡坑外全是連滾帶爬的身影，鋼盔掉了沒人撿，步槍丟了也沒人回頭——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跑，趕緊跑。
但他們忘了——這是在要塞的有效射程之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