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家峪村，一個傍山而建的小山村，只有一條貫穿全村的路。
兩個揹著老套筒的戰士迎上來，眼神里帶著打量。趙剛往前走了一步，敬了個禮：“我是新來的政委趙剛，帶我去見李團長。”
說完側身指了指馬背上的人，“半道上碰見的，被鬼子打了，腿裡還有子彈。叫衛生員過來處理一下。”
一個戰士立正：“是！”瞅了眼傷員身上那件舊中央軍軍裝，沒多問，往村裡一指，“跟我來。”
魏和尚和小伍扶著傷員跟上去。秦峰落在後頭，四下看了看。基本都是土坯房建築，很是破敗，寒酸得讓人說不出話。
一個年輕戰士小跑過來，眼睛落在秦峰那件衣服上，多看了兩眼，笑了：“嘿，兄弟，這料子不賴啊，洋貨吧？
”又咧嘴一笑，“團里正開飯，你還沒吃吧？一塊湊合湊合。”
秦峰點點頭：“行，麻煩你了。”
跟著走進院子。哪有什麼食堂，就是一片空地。十幾口大黑鍋支在地上，裡面冒著熱氣。
粥稀得能照見人，上面飄著一層黑豆，用勺子一攪下面都是水。
旁邊木板上摞著黑乎乎的高粱面窩頭，硬邦邦的，還有一筐鹹菜疙瘩，黑不溜秋。後面一群戰士正在排著隊。
秦峰看了一會兒，問那戰士：“你們......平時就吃這個？”
戰士掰了塊窩頭，舀了碗粥，捏了點鹹菜，吃得很自然：“這就不錯了。小鬼子掃蕩，老百姓的糧都給搶光了，咱有口吃的，不餓肚子就行。
”頓了頓，又憨笑一聲，“比不了你們中央軍。”
“我不是中央軍。”秦峰說。
戰士上下打量他：“瞅你也不像。城裡來的吧？皮嫩，穿得也好，肯定吃不慣咱這苦日子。”
秦峰鼻頭一酸。
太艱難了。
真是太艱難了。
很難想象，先輩們就是吃著這些東西，拿著簡陋的武器，跟小鬼子拚命。
小戰士已經把粥盛好，遞過來一個窩頭塞他手裡：“先吃，兄弟，將就一下，咱獨立團條件差，別嫌棄。”
“哎，你咋哭了？”小戰士愣了一下。
秦峰扭過臉，用袖子擦了一把，聲音哽咽：“沒事......風大，迷眼了。”
他深吸一口氣，抬起頭，對著周圍端著粥碗的戰士們喊了一句。
“先輩......”他意識到不對，猛地改口，“先別吃了。”
聽到眼前這個大個子說的話，所有人都愣了。
一個小戰士端著碗，茫然地看他：“咋了？不吃這個，俺們吃啥？”
“吃肉，以後天天吃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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