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爆炸聲沒那麼大，但更密集，更讓人絕望。雖然只是五公斤，但一百多顆鋪天蓋地砸下來，整條公路上到處都是火光。
鬼子的隊伍己經徹底散了。有人趴在地上，有人往路邊的溝裡滾。炸彈追著人炸，一炸就是一片血霧。
公路上橫七豎八倒了一地的屍體，斷肢殘臂掛在炸翻的卡車上，燒焦的軍服冒著黑煙。沒死的拖著殘腿往路邊爬，身後拖出一條長長的血印。
一頭鬼子從炸翻的裝甲車裡爬出來，滿臉是血，左胳膊軟塌塌垂著。他踉蹌著往前走了兩步，看見前面的坦克己經變成一堆扭曲的廢鐵，炮管插在土裡，車身倒扣著還在冒煙。
他想喊，張了張嘴，什麼聲音也沒發出來。又一顆小炸彈落在他三米外，碎片削去了他半邊身子。
山坡上，程世發的嘴巴張得老大，半天合不攏。
他終於明白李雲龍為什麼不讓他進攻了。這要是衝下去，自己這點人馬，怕是連渣都不剩。
“他孃的……李雲龍，你到底用了多少重炮？”他喃喃自語。
旁邊的參謀突然拉了他一把：“團長，你看天上！”
程世發抬頭。
天空中，一排排小黑點正在往下面丟東西，黑壓壓的，密密麻麻。他猛地想起一個詞——無人機。
“我的天……”
腰間的對講機響了。李雲龍的聲音傳出來：“程瞎子，貓好了，還有兩個波次的進攻。一會你帶部隊下去撿裝備，咱們三七開。”
“啥？”程世發一愣，“三七開？憑啥子三七開？”
對講機那邊沒人理他了。倒是傳來秦峰的聲音：“李團長，等會再讓他們下去，還有兩個波次沒打呢。”
“啥？還有兩個波次？”李雲龍聲音都變了，“小秦，這一個波次就夠了吧？鬼子裝備不都給炸碎了？”
“不能拿咱們的命去填。鬼子還有戰鬥力，必須炸到他們徹底失去抵抗能力，才能讓部隊下去。現在下去，傷亡太大。”
程世發聽著那邊對講機傳來的對話，徹底愣住了。
他還以為剛剛那一輪就是主菜了，結果人家說——那只是開胃菜，正餐還在後頭呢。
丁偉站在獅腦山的觀察哨上，舉著望遠鏡的手都有些微微發顫。
山下那條蜿蜒的正太公路上，早就不成其為道路了。
第一輪轟炸過後，日軍的行軍佇列就被炸得七零八落。第二輪小炸彈鋪天蓋地砸下去，整條公路上到處都是火光和濃煙，像是有人拿燒紅的烙鐵在黃土地上燙出了一條焦黑的傷疤。
炸燬的卡車歪倒在路邊，車廂還在燃燒；坦克的殘骸橫在路中間，炮塔不知飛到了哪裡；散落的彈藥箱和槍支零件鋪了一地。那些剛才還整齊行軍的鬼子，此刻正躺在血泊裡，有的還在蠕動，大部分己經不動了。
“我的天……”丁偉喃喃道。
他打了這麼多年仗，從沒見過這樣的場面。這不是打仗，這是單方面的屠殺。
他望遠鏡往遠處掃了掃。剩下那些還活著的鬼子，己經徹底被打懵了，連還擊的力氣都沒有。這不是一支軍隊，這是一群喪家之犬。
遠處天空中，又一批無人機正朝這個方向飛來，黑壓壓一片。
丁偉放下望遠鏡，揉了揉眼睛，半晌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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