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長點了點頭，把煙叼在嘴裡，看著監控畫面。
“讓他們炸吧。”旅長的聲音很平靜，“鄉親們都進防空洞了，損壞的只是些房屋而己。等此戰過後，咱們再給鄉親們重蓋。”
但鄉親們是進了防空洞。
可鬼子戰俘沒有。
2000多頭戰俘被圈在趙家峪西頭。暴雨砸在房頂上，噼裡啪啦響成一片，戰俘們縮在牆角，擠成一團，渾身溼透，瑟瑟發抖。
第一發炮彈落下來的時候，誰都沒反應過來。
“轟——”
橘紅色的火球在院子裡炸開，泥土、碎石、木屑滿天飛。幾間民房瞬間倒塌，揚起一片塵土，又被暴雨迅速澆滅。
戰俘們炸了窩。
“快跑！炮擊！快跑！”
“隱蔽！隱蔽！”
“這肯定是蝗菌的的炮！咱們的部隊打過來了！”
山崎治平從地上爬起來，耳朵嗡嗡作響，嘴裡全是泥。他晃了晃腦袋，忽然興奮起來：“這是咱們的部隊！是來救咱們的！”
話音未落，又是幾發炮彈砸下來。
“轟轟轟——”
火光在他眼前炸開，巨大的衝擊波把他整個人掀了起來。他在空中翻滾著，看到地面越來越遠，戰俘們像紙片一樣被炸飛起。
然後，意識就沒了。
有戰俘趁亂往外跑，想衝過村口逃出去。剛跑出幾十米，一串火舌從碉堡方向掃過來，人就像被鐮刀割倒的麥子，齊刷刷栽倒在泥水裡。
剩下的戰俘又縮了回去，可炮彈還在往下落。
“轟轟轟——”
又是幾發砸進人群。泥土、雨水、血肉混在一起，飛上半空，又落回地面。哭喊聲、嚎叫聲、炮彈的爆炸聲混在一起，在暴雨中迴盪。
村口炮樓。正確來說應該是碉堡。
六米多高，地上兩層，地下一層，佔地一百多個平方。鋼筋混凝土澆築的牆體被雨水沖刷得發亮，遠遠看去，像是蹲在村口的一頭巨獸。
幾發105毫米炮彈砸在碉堡外牆上，爆出一團團橘紅色的火球。硝煙散去，牆上只留下幾個淺淺的白坑，在被雨水沖刷後，不仔細看都看不出來。
裡面的電燈晃了晃，僅此而己。
和尚抱著八一槓，靠在射擊口旁邊，透過雨幕往外看。雨水順著射擊口的邊沿往下淌，模糊了視線，但他還是死死盯著前方。
“都準備好了，”他舔了舔嘴唇，聲音不大，“小鬼子炮擊一停，就該進攻了。”
身後的戰士們沒人說話，只是握緊了手中的槍，一個個沉默地盯著各自的射擊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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