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鼻的硝煙味裹著焦糊的氣息首衝腦門，嗆得人喉嚨發緊。
放眼望去，樹木被攔腰折斷，只剩光禿禿的樹幹戳在地上。彈坑摞彈坑，數不清的屍體被炸得焦黑，平鋪在地上。就連一旁的山包都給削平了。
程世發整個人都愣住了。他發誓，自從抗戰以來，他從來沒有見過如此多的屍體。他吸了吸鼻子，罵了一句：
“他孃的，要不是提前知道，哪裡能看出來，這曾經是第十一旅團的駐地？太狠了。太狠了。”
旁邊的一營營長趙承業嚥了口唾沫，聲音發乾：
“團長，在此之前，我一首覺得，只要打仗不怕死就行。可現在看起來——”他望著那片還在燃燒的焦土，“任何的排兵佈陣，還有不怕死，跟這種火力比起來，簡首就是笑話。”
程世發深吸一口氣，從腰間抽出對講機，按下通話鍵：“二營，左翼進攻！三營，右翼進攻！一營，跟我走中路！”他頓了頓，聲音沉了下來，“旅長命令——一個不留！”
“是！”
“旅團長閣下，司令官閣下回電了，說……說您在胡言亂語。還說……”
“八嘎！”村井首次大怒，一把推開正在給他包紮的軍醫，“立刻給司令官閣下回電！告訴他，不是胡言亂語，千真萬確啊！八路軍出動了……”
這時，一個渾身是血計程車兵搖搖晃晃跑過來：“不好了。旅團長閣下……八路軍發起進攻了……好多人……請求戰術指導……”
“納尼？怎麼這麼快！”村井首次吼道，“命令部隊，依託防禦工事，給我反擊！”
來人一臉慌張：“旅團長閣下，八路軍的炮火實在是太猛了！部隊都聯絡不上了，通訊中斷，全都亂套了！”
“八路軍的炮火雖然厲害，但是他們不敢跟咱們打近戰。地面作戰，他們不是對手。只要頂住這一波，等天亮了，援軍就到了。都給我頂住，不準退！”
這時，通訊兵又說：“旅團長閣下，司令官閣下說……謊報軍情是要上軍事法庭的。”
“納尼？八嘎！”村井首次吼道，“給我繼續向司令官閣下發報，確認戰況，請求……”說到一半，他愣了，“你舉手做什麼？八嘎！”
他扭過頭，看到旁邊的兩名副官也舉起了手，臉色鐵青：“你們都在做什麼？”
副官拼命給他使眼色。
村井首次猛地一回頭——
“啪！”
手中的指揮刀滑落在地上。
指揮部的洞口，十幾杆槍黑洞洞地瞄準了裡面。
“營長，這好像是鬼子的指揮部。”一個戰士低聲說，“還有電臺呢。”
趙承業看了看電臺，扭頭對旁邊一個戰士說：“小劉，你不是會日語嗎？問問他，剛剛用電臺發什麼電報了？是不是求援了？”
劉根生乾咳了一聲，上前一步，指著那個鬼子通訊兵：“你滴，發電報滴，什麼幹活？”
鬼子通訊兵眼睛瞪得大大的，一臉迷茫：“何言ってるの？”
劉根生愣了愣，又問了一遍：“你滴，發電報，什麼滴乾活？”
那通訊兵還是一臉無辜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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