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是誰,但凡在這地宮之中無故動手,最終都會換上那身道袍,成為他們當中的一員。
有些在這地宮內困了多年的老資格,便是這樣看著身穿白袍的同伴一個一個減少,換上道袍的人卻是不斷在增多。
到如今還能穿著這身白衣的,基本也都見識過洞元殿的手段,自然不會輕易動手。
於是乎,在洞真那一聲冷哼威懾下,眾人紛紛閉嘴,再也沒有爭吵。
洞真對此不加理會,彷彿只是做了件無足輕重的小事,繼而淡聲說道:“九皇子何必要揣著明白裝糊塗?你受邀而來,卻放棄了殿主的善意,恐怕也猜到了到底該如何進入邪惑宮吧。”
“還是說,你主動進了洞元殿,只是為了引你那位好友前來相助?”
說到這裡,洞真看向謝秀,“若被那位大離夜主知道你的真實想法,怕是要與你割席斷交了。”
“化主不必拿這些話來試探謝某。”
然而謝秀卻仍是面不改色,笑著說道:“你們洞元殿以東湖山莊的武學引我前來,除了想要引我親眼看到這三面影壁之外,無非就是想從我這裡探聽大胤天地異變的底細。”
“說起來,我那位玉兄被你們帶走以後,也是許久見不著蹤影了。如何?可從他口中探到些有用的東西?”
聽到謝秀這般揶揄的語氣,洞真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半晌過後,神色忽而一鬆,平靜道:“九皇子如此胸有成竹,看來確實還是認為邪惑宮難成大事。”
“化主誤會了。”
謝秀搖頭說道:“謝某不是以為邪惑宮難成大事,畢竟那邪惑宮在大胤江湖留下了不少傳言。此等見首不見尾的勢力,謝某終究哪裡敢小看於它?”
“所以謝某並非看不上邪惑宮,只是針對你們這打著邪惑宮旗號的三殿而已。”
只聽謝秀淡淡道:“趁著天地異變,在江湖上攪風攪雨,連慈悲宗這樣不入流的邪道都能成為你們的助力,結果到了最後,你們卻連一件小事都辦不好,純粹就是一幫烏合之眾。”
洞真的眼角微動,臉上浮現起有些猙獰的笑意,“就算九皇子的口氣再硬,如今也要留在洞元殿內,與我們這些‘烏合之眾’整日相對。現在皇室不容你,大胤江湖更是盯著你身上的秘密,仔細想想,離開洞元殿後,你還能去哪兒呢?”
說完這句話,洞真收起笑容,“邪惑宮既已現世,證明宮主的耐性已經不多了,我勸九皇子要想清楚,現在是我來與你問話,一切仍然留有餘地,倘若換成殿主親自前來,他可不會有我這麼好的脾氣。”
洞真身子俯低,湊到謝秀的耳邊,淡淡道:“別忘了,我們才是一條船上的人。”
他拍了拍謝秀的肩膀,沒再多說什麼,轉身邁步而去。
當洞真走後,影壁之下的眾人也都鬆了口氣。
那些道士繼續保持著痴痴傻傻的表情,盯著三名影壁開始發呆。
餘下的白袍人卻朝謝秀那邊看了一眼,雖然有人想要上前交談,最後還是被旁邊的人給攔住。
搖頭勸道:“別給自已惹麻煩。”
待到眾人散開,謝秀仍是保持著那副撐著下巴的姿勢,抬眼望向前方那面影壁。
另一隻放在膝蓋上的手掌輕輕掐算,嘴角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
輕聲自語道:“滿則溢,盈則虧,是福是禍,誰可說得準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