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首早已登上三品之極,是有望二品杳冥的真正‘三品巔峰’。
如果他不走化龍這條邪路,哪怕接著隱忍下去,一樣也能再活百年。
或許再過不久,擋在所有三品武夫頭頂的天地之限就會化為烏有,到那時,能夠邁過這一步躋身杳冥境界的,絕對有日首一個。
失去這樣的支柱,對於大胤來說,才是最不能接受的一點。
但,日首對於自已的隕落,卻是相當樂觀,笑呵呵地道:“看來夜主還是不明白我們這些三品武夫對於天地而言究竟意味著什麼。”
“三品成於天地,死後自然也要歸於天地。”
“老夫的計劃雖然是在進行一場豪賭,也有許多比現在更加慘烈的敗果。但不論是哪一種,都沒有‘日首隕落’這一條。”
“因為只要我死後迴歸了天地,無論大胤是否擁有了龍脈,都是一件好事。”
說完。
日首看了眼楚秋,感嘆道:“肉身三品掠奪天地氣機,這樣的本事,老夫自是羨慕不來,但,比起夜主的大自在,老夫更願意用自已的死,去為大胤做最後一件事。”
“你連自已的死都已經算計好了,但你就沒有想過,林聽白給你的化龍之法可能是假的?”
楚秋意味深長道:“林聽白這個人,我對他還算有幾分瞭解。
用不擇手段去形容他,都算是一種誇讚。
像你這樣把自已當成棋子的手段,對他而言,也是相當平庸的一手。
你為何願意相信他真的肯助你化龍?”
日首聽得這話,竟然認真地思索了一陣,隨即道:“大離國師的名聲,老夫自然有所耳聞。即便知道他是在利用老夫,對於近在咫尺的龍脈,老夫也沒有辦法拒絕。”
“夜主之所以會產生這樣的疑問,證明你根本就不明白龍脈到底意味著什麼。”
日首的手掌突然穿過茶爐上方的水霧,五指一攏,便將那輕紗般的霧氣攥在掌心,旋即手腕輕輕一抖。
水霧化成一條有些模糊的龍形,臥在他的掌上。
楚秋望了過去,“龍脈出自大玄,或許它確實是個好東西,可大玄的覆滅,也足以證明龍脈並沒有你們鼓吹的那麼強大。”
“龍脈的確沒有夜主所想的那樣強大。”日首點頭承認,“它不過就是氣數養出的一條妖物,或者,在某些人眼中看來,比起妖物,龍脈更像是一種不能控制的怪物。”
“那你為何把希望寄託於這條龍脈?”楚秋問道。
日首笑了笑,用手指撫摸著那白霧龍形的後背,“因為龍脈一成,大胤就會與大玄一樣,成為天地不容的存在,甚至招來氣數的針對。”
楚秋眯了眯眼。
讓大胤成為大玄那樣天地不容的存在,這豈不是自尋死路?
如果是三品以前,自已一定會這樣認為。
可當自已經歷過天地滅卻的災劫以後,對於氣數逐漸有了幾分自已的理解。
天地氣數,不是一個‘活著’的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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