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能算當下的,那過去的呢?那些死去的弟兄的呢?”
頓了一下,深吸一口氣,紅著眼睛,暴吼道:“告訴我,誰來算!怎麼算!?”
“不愧是常年征戰沙場的老游擊!”
樊營將看著氣勢攀升到極致的霍烈,知道此次的攻心較量,是自己輸了。
感慨之際,也拔出了自己的鐵劍,高高揚起:“所有人聽令……”
話音未落,身後六千人的陣列裡,發出一片整齊的,甲片碰撞的細響,猶如一片鐵質的麥浪在風裡翻了個身。
前排的騎兵壓低身體,夾緊馬腹,握緊長槍,雙目如虎狼。
後排的弓手拉開了弓弦,馬匹噴出的白氣連成一層薄薄的霧。
樊營將的目光越過霍烈,掃過他身後那八百多人,又落回霍烈的臉上。
“霍游擊,你說得好。
本將軍承認,你說得對。
那些兵的撫卹,朝廷確實沒給夠。
那個主事,以及他身後的人,也確實是些混賬。”
頓了頓,劍尖微微下壓半分:“可那又如何?
你今日用這些話,讓本將軍身後這六千多人心動了一瞬,可也就只是心動了一瞬。
他們明日還要吃朝廷的糧,拿朝廷的餉,穿朝廷的甲。
他們可以同情你的兵,可他們不會因為你那番話,就放下手裡的槍,掉頭跟你走。”
“知道為什麼嗎?”
樊營將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斬斷一切的決絕:“因為他們是軍人!
軍人可以不認同軍令,但不可以不執行。
這是大寧立國至今的鐵律。
你霍烈若想推翻這條鐵律,可以,打贏本將軍再說!
刀劍沒有道理可講,只有勝負才能定對錯……衝殺!”
最後兩個字如一道炸雷,從樊營將的胸腔裡悶出來。
他身側的兩個旗手同時揚起號旗,旗角抽破空氣,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暗紅色的旗面在煙塵中獵獵展開,身後的陣列幾乎在同一瞬間動了。
前排騎兵微微前傾,膝蓋夾緊馬腹,左手攬韁,右手持槍,槍柄夾在腋下,策馬前衝。
槍尖隨著馬匹的顛簸上下起伏,猶如層層鐵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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