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處是嘴,針尖刺入她的上唇正中,從下唇正中穿出來,線在她嘴角兩側各繞了一圈。
第二針穿過左嘴角,第三針穿過右嘴角,線從兩頰內側穿出來,繞到下頜下方打了一個結。
她的嘴被線收攏成一道細窄的縫,嘴唇緊緊貼合在一起,好似一條被縫住的舊傷疤,再也分不開了。
舌頭在口腔裡撞了幾下,舔到了線頭,舔到了血,舔到了牙齒內側乾澀的釉面。
她的臉色隨著最後一針落下徹底地紫脹起來,所有的孔竅都被線封得嚴嚴實實,再也沒有任何進出的通道。
隨著無形禁錮力量的減弱,老婆子的身體開始劇烈顫抖,西肢在炕面上猛地蹬首,又蜷縮起來,像極了一條垂死掙扎的老蛆蟲。
男子趴在炕尾,眼皮在劇烈地跳動,視線追著那道銀白色的細影在他母親臉上穿梭,從眼眶到耳垂,從鼻樑到嘴角,每一針穿過皮肉時他的睫毛都會跟著顫一下。
看見母親的眼瞼被線向外拉開時,自己後背的汗毛豎了起來,似有一陣看不見的冷風貼著他的脊椎往上爬。
看見母親的耳朵被線扯向頭皮時,自己的手指不自覺地蜷縮起來,指甲嵌進掌心的肉裡。
看見母親鼻孔被橫線封住時,自己的喉嚨裡也開始發緊,渾身不受控制的痙攣。
時間在詭異的畫面裡,流逝得格外的慢。
男子的呼吸越來越重,每一次吸氣都帶著輕微的顫抖。
他全程清醒著意識,目睹自己母親的臉從一張正常的臉變成一件被針線反覆穿過的東西。
嘴被收攏成一道細縫,眼皮被線固定成一個固定的弧度,所有的竅穴都被封死。
注視著母親的身體開始劇烈顫抖,西肢在炕面上猛地蹬首又蜷縮,無比痛苦地扭動,掙扎,他只感覺大腦一片空白。
當前發生的一切,遠遠超出了他的認知,幾乎本能地陷入了呆滯狀態。
數息後。
他的喉嚨裡終於擠出了一個含混的音節:“鬼……”
意識到自己終於能說話了,他猛地吸了一口氣,用盡此生最大的力氣,從喉嚨最深處吼了出來:“救命!救命啊!誰來救救我!”
“鬼,有鬼啊!有鬼要殺我,誰來救救我!?”
“嗚嗚,嗚嗚嗚,求求了,誰能來救救我,我不想死啊,我不想死!”
“鬼鬼鬼……鬼大人,您……您您您己經殺了我母親了,可不可以不要再殺我了?
我求求您,你讓我做什麼都可以,我不想死,您別殺我!”
當求生欲壓過一切,男子一邊屎尿齊流,一邊瘋狂求饒。
他想爬起來跑出門去,可手腳彷彿被什麼東西釘住了一樣,完全動不了。
只能趴在那裡,看著那根針從母親臉上緩緩抬起,懸在半空中,針尖上還掛著一絲暗紅色的血絲,在燈光裡微微晃動,像是在打量一件還沒做完的活計。
少頃。
在男子極度驚恐的眼神中,那針像是辨認方向一樣,極慢地偏轉了一個角度,從他母親的臉的方向,一點一點地轉向了他。
”!!!!啊啊啊啊啊啊要不……要不要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