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裡廚房水管有點漏水,還好你陸瞻哥當時在,不然我和你爸可要手忙腳亂了。”
“不是說好了今年過年能調休回來嗎?怎麼又變卦了?你陸瞻哥還特意把除夕那天的班調開了,我說要多做幾個菜,你們倆好久沒一起在家吃年夜飯了......”
孟夏每次不想聽這些,卻又不忍心打斷,連她自己都搞不明白,這究竟是一種什麼樣的心理。
隔壁床還沒醒來,家屬大概是坐累了,輕手輕腳出了門,房間裡只剩下旁邊病床床頭監護儀滴答滴答的聲音。
陸瞻上午參加會議時穿的是一身剪裁合體的正裝,剛才和祝炎楓出去“抽完煙”後,他去車裡換了一件灰藍色的毛衫,質地柔軟。
孟夏看著一步步走近的人,沒有移開視線。
這是兩人分開三年多,孟夏第一次這樣認真打量他。
他從前就不是張揚外露的性格,身上自帶一種超越年齡的內斂與沈穩,如今時隔三年再見,這份成熟似乎沈澱得更深了。
身形比記憶裡更加挺拔修長,下頜線的輪廓也越發清晰利落。
孟夏靜靜看了片刻,才轉開頭,躺久了有點累,她小心翼翼地挪動了一下身體,換個姿勢。
陸瞻注意到她的小動作,走到床側,“不舒服?要不要扶你起來活動活動?”
他個子高,恰好擋住了上方的暖燈,一片淺淡的陰影緩緩落下來,輕輕籠罩住孟夏。
隨著他的靠近,一股清冽乾淨的氣息漫了過來,混著點淡淡的皂角香,孟夏覺得有點像她常買的檸檬味舒膚佳的味道,比剛才祝炎楓身上那若有似無的菸草味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她沒追問陸瞻為什麼去而又返,聞言揚了下眉,靜靜地跟他對視,“微信為什麼不回我?你撤回了什麼東西?”
這次,換陸瞻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一米八七的身高帶來天然壓迫感,在狹小的病床前尤為明顯。
似乎是想到什麼,怕他誤會,孟夏又急忙補充,“是林老師讓我問的,她怕你有想法不好意思跟她直說。”
“這樣,”陸瞻睨了她一眼,點點頭,“那回頭我自己跟老師解釋。”
切,孟夏聳聳鼻尖,不說就不說,誰稀罕管。
她輕輕哼了聲:“你剛喊祝炎楓出去幹什麼?你跟他有什麼好聊的?”
陸瞻在床邊的椅子上坐定,餘光瞥見隔壁床病人搭在床邊的外套快滑到地上,他順手幫忙往中間攏了攏,放好,然後轉回身,看向孟夏:“你朋友沒告訴你?”
孟夏討厭他雲淡風輕的反問模樣,故意輕嗤一聲:“你不知道一個合格的前任就應該跟死了一樣嗎?”
“前任?”陸瞻瞇起眼,“你好像不是這麼跟你朋友介紹的吧?我記得我的角色,是哥哥。”
孟夏被他這話噎得一口氣堵在胸口,打定主意再也不搭理他一句。
林微瀾打來影片電話,她不敢接,自己突發闌尾炎並住院的事,孟夏潛意識裡不打算告知父母。
自打畢業離開晏城後,她和所有外出打拼漂泊的孩子一樣,都養成了報喜不報憂的習慣。
不一樣的是,她並非單純害怕父母擔心,更多的,是潛意識裡害怕給了父母機會,讓他們說出那句:“看吧,讓你當初不聽我們的安排。”
猶豫半天,孟夏按下結束通話鍵,沒多久,林母的電話又打了過來。
孟夏跟陸瞻晃了下手機,接通的同時提前示意請他保持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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