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夏依言走到布簾後面,在鋪著一次性墊單的診療床上坐下,沒多久,陸瞻拿著消毒棉片走了進來,反手將身後的布簾拉嚴,狹小的空間瞬間被兩人填滿。
上次是躺著檢查,距離尚可拉開幾分,可今天坐著,距離近的能清晰聞到他身上消毒水混著檸檬洗衣液的氣息,比之前更讓人感到侷促。
孟夏渾身不自在,她一邊抬手脫下身上的短款羽絨外套,搭在腿邊,速度極慢地解開內裡那件米白色羊絨衫紐扣,一邊刻意找著話題,佯裝隨意,“今天怎麼沒看見你帶的實習生劉琪琪?”
陸瞻正用消毒凝膠仔細搓洗雙手,聞言頭也沒抬,“她今天學校有事,請了假。”
“哦。”孟夏嚥了咽口水,釦子解得差不多了,心裡的不自在感並未消退,她硬著頭皮繼續找話,“對了,上次在我家吃飯的時候,你說你有喜歡的人了......誰啊?我認識嗎?”
誰知陸瞻壓根沒搭理她這茬,他擦乾手,轉過身,斜睨了她一眼。
切,不願意說拉倒,孟夏撇撇嘴。
等孟夏準備好,陸瞻走近,微微俯身,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又近了幾分。
孟夏能清楚感知他落在自己胸口的專注目光,她臉頰發燙,下意識攥緊了腿上的外套。
“肩頸放鬆,”他出聲提醒,“可能會有輕微按壓感,不舒服就說。”
這次覆查他沒戴手套,微涼的指尖隔著那層薄薄的無菌敷料,輕輕落在孟夏傷口邊緣的皮膚上,觸感清晰得讓她不由繃直了脊背。
陸瞻的動作很輕,手指從傷口中心向四周緩緩按壓、摩挲,仔細感知傷口的癒合硬度,排查是否有積液或異常腫脹。
“沒有感染髮炎的跡象,恢覆得不錯。”他聲音平穩,“不過傷口周圍有些輕微的紅腫,最近是不是不小心擠壓到,或者做過什麼牽拉到胸口的動作?”
孟夏茫然地搖搖頭:“沒有啊,我很注意的。”
這幾天她在家完全是一個鹹魚廢柴,什麼活都沒幹過。
陸瞻“嗯”了一聲,手指又在紅腫區域邊緣輕輕按了按,隨即他收回手,直起身,目光掃過她今天穿的米黃色碎花文胸,以及胸前皮膚上被內衣邊緣勒出的淡淡印記,一本正經地說:“換個大一號或者更寬鬆舒適一些的內衣,衣物摩擦、過緊的束縛也會壓迫傷口,引起區域性紅腫和不適。”
孟夏的耳根“唰”一下紅了起來,她本能地想瞪他一眼,可看見陸瞻完全一副公事公辦的認真,又悻悻地收回自己的目光。
她只能在心裡不停給自己洗腦:他是醫生,她是病人,醫生的叮囑都是為了她好,要聽話,不要瞎矯情,沒什麼好不自在的。
檢查結束,孟夏暗自鬆了口氣,迅速扣好衣服,拿起腿上的外套重新穿上,跟著陸瞻,從布簾後走回診桌旁。
“早上怎麼來的醫院?”陸瞻回到辦公桌,拿起她的病例,低頭填寫,“你三年沒回晏城可能不太清楚,晏華小區門口新開通了一趟公交,兩站直達醫院,比打車更快。”
“哦,”孟夏漫不經心地抬了抬眼,整理著自己的圍巾,“是嗎?我沒注意,我早上是搭便車過來的。”
她倒還真的不知道這事,想著下次再來醫院覆查的話,坐公交似乎也不錯,省得麻煩。
陸瞻握著鋼筆的手頓了頓,輕咳一聲,“便車?你那個好朋友,曾佳怡”
孟夏突然反應過來什麼,挑了挑眉,斜睨著桌後的陸瞻,方才她打聽他喜歡的人是誰的時候,他當沒聽見,不搭理她,現在倒反過來,打聽起她的事來。
她勾了勾唇角,故意道:“這就不用你操心了吧,陸醫生。”
陸瞻被她的話一噎,合上病歷本,“你的病理切片結果也出來了,是良性,不用擔心,一週之後再來覆查一次。”
孟夏淡淡的“嗯”了一聲。
陸瞻瞥了眼牆上的掛鐘,站起身,“一起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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