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氏笑道:“你這丫頭,瞞著外人也就算了,怎還瞞著公府,你婆母那天來府上喝茶,一不留神就說漏了嘴,我同老太太商量,現如今你和四丫頭雙雙有了身子,是雙喜臨門,便打算叫你和四丫頭攛局,好叫你大姐姐和二丫頭一塊兒多聚聚,也好沾沾喜氣。”
衛筠嫣不喜不怒看了眼裴氏。
也不知裴氏是故意漏掉她這三丫頭還是不小心。
她跟衛筠嬈素來不對付,和另外三個姊妹不算很親厚,卻也沒什麼嫌隙。
端坐多時的公府四女衛筠嬌看了眼衛筠嫣,才問裴氏:“母親,怎不見太子妃娘娘?”
裴氏端了茶盞吹氣兒:“你大姐姐忽覺身子不適,便先回了。”
因屋子裡都是些親近的女眷,裴氏也就沒打算止了話頭,說:“要等午時才開大席,我怕你大姐姐餓著,方才端了碗乳鴿湯給她墊一墊肚子的,誰知她才嗅了一回就乾嘔不停,也不知是什麼毛病,好歹別在我這裡鬧出病來,她今日人來了,又帶了許多孝敬老太太的稀罕物件,禮數盡了也就是了,哪裡還能真叫她留著吃飯?再者她每日都要進宮給皇后娘娘和太后娘娘晨昏定省,我便叫她回去歇一歇再進宮,免得在二位娘娘面前失了禮數。”
衛筠嬌卻說:“母親,大姐姐她別是喜吧?我瞧著像,我剛有孕那會兒便嘔得厲害,現在才略微好了些。”
裴氏喜上眉梢,看了眼衛筠嬌的肚子,問:“這麼大,有六個月了吧?”
“沒呢,才剛好五個月。”衛筠嬌有些得意地撫上肚腹。
衛筠嫵這時走到衛筠嫣那裡,親暱般拉起她的手,笑道:“還沒給三姐姐請安呢,三姐姐現在是王妃了,可別嫌棄妹妹幾個。”
“怎麼會,妹妹若覺得我從前怠慢,我這裡先賠個不是,日後妹妹想同我親近,坐了轎子來就是了。”
衛筠嫵當真眼睛一亮,說:“三姐姐說的是真話嗎?可別誆妹妹,你也知道,姊妹間屬我是最笨的,不會念書就罷了,字也寫得歪歪扭扭,父親常說我愚笨,哎,那會兒子我真是嘔死了……”
老祖宗笑道:“你還笨哪?那年春闈才放了榜,你便偷偷摸摸帶了人去你夫君下榻的客棧蹲著,扯著那衙門傳話的就問人家,‘同升客棧的徐嵩明徐老爺可是高中了麼’,乖乖,還真讓你蹲著了一個探花郎做夫婿!”
一屋子的人又笑,確實熱熱鬧鬧的。
鬧了半天,過了午時,吃了飯,衛筠嫣有些乏了,便同老祖宗又說了幾句話也就打算回了。
她記掛著這些天怎麼都不見衛凌,加之周姨娘在公府處境也不好,她便叫帶來的幾個丫頭回周姨娘處再看看有什麼可添置的。
她一人獨自走了走,有些憂心的模樣,一不留神,在一處假山石處絆了一跤,幸好,有個人扶了她。
她一瞧,卻是後退了兩步,畢竟,男女授受不親,何況這人,還是她五妹妹的夫君。
早聽人言,五年前恩科高中探花郎的徐嵩明徐公子是這些進士裡邊最俊逸的一個,雖他出身寒微,但才二十就高中了,且他的考卷,是聖上御筆親批特意當著大臣們誇讚了一番,並欽點為一甲進士的人,據說,因他長得甚俊朗,殿試上,一個給聖上奉茶的宮女緋紅著臉看了他幾眼,給聖上倒茶的時候就灑了茶……
幸虧當日聖上因閱卷得了幾篇好文章龍顏大悅,否則,那宮女就該拖出去挨板子了。
也正因徐嵩明面容俊朗,聖上才欽點了探花郎,否則以他之才,該是狀元。
徐嵩明見她如此急切地倒退了幾步,他才方覺自個兒失禮,也退了兩步,拱手致歉:“不知王妃在此散心,是嵩明唐突了。”
“徐大人不必如此,是我自個兒沒看清路,怪不得別個。”衛筠嫣笑了笑,扭頭四下看看,才問,“怎不見五妹妹?”
徐嵩明:“嫵兒有些害喜,吃不下東西,我正欲去廚房看看有什麼可做給她吃的。”
“徐大人還會下廚嗎?”她覺得新奇,眼睛瞪得大大的。
她不知自己這副模樣有種別樣的風情,天真爛漫,又嫵媚天成,看在別人眼中,這副美麗的樣子實在嬌豔欲滴,如同早春三月盛放的桃花一般灼灼。
徐嵩明暗了暗眸子,卻當即垂了眸,溫潤的嗓音道:“讓王妃見笑了,嵩明出身寒微,母親身子也時常不好,幼時家裡邊雖請了兩三個下人,後因要供我讀書,漸漸就遣散了,母親纏綿病榻之際,嵩明自然要下廚,許久沒下廚房了,嫵兒近來害喜吃不下東西,鬧著要吃我做的,實在沒法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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