負責總管花卉樹苗移栽此事的人名喚王祿全。
“王祿全是何人?”
趙進喜擦著額頭汗上前回道:“回主子的話,王祿全……是您玉暖閣小廚房廚娘王氏的孃家侄兒。”
“趙總管,我記得往年園裡種樹這樣的活兒,你常派給自己的兒子,要麼派給你侄兒,怎麼今年這樣大方,這樣的巧綜兒派一個與你非親非故的人?王祿全幾時來王府做事?是僱傭還是簽了死契?叫分管人丁的錢總管將冊子拿上來。”
趙進喜擦著汗,說些冠冕堂皇的,什麼他兒子去外地跟人家做生意了,今年不在家,又說他侄兒最近得了頑疾下不了床做不了事……
話才放出去,分管府上男女僕從冊子的錢三貴立馬呈了冊子上來,她一對,根本沒王祿全這號人,撂了冊子,眉峰一厲,叫人去喚王祿全來。
下邊人忙去找,去了半天一個小廝回來稟道:“主子,那王祿全的鄰居說他今早回老家探親去了,小的不信,昨個兒還看見他跟一幫子狐朋狗友摟著唱曲兒的妞兒喝酒呢!小的就進他家裡找,哪裡還有人?早連鋪蓋一起捲走了!”
衛筠嫣冷笑:“趙總管,你這賬上可有蹊蹺,往年這項不過批三四百兩,最多五百兩,怎麼今年翻了倍?”
衛筠嫣叫人押那幾個花匠進來。
花匠見這種陣仗,也不敢瞞什麼,便招供了,說今年花卉樹苗算上人工,也不過總共四百兩花銷。
衛筠嫣又看向趙進喜:“趙總管,多出來那六百兩,你說用什麼地兒兒去了?”
趙進喜忙跪下了,大喊道:“當日那王祿全拿著蓋了王妃印鑑的憑票來找小人放賬的!小的絕不敢撒謊!”
衛筠嫣冷笑,想到了什麼,立馬叫人押送了廚娘王氏來。
王氏辯白道:“王妃因什麼事情要押我去衙門裡?我犯了何事了!還有沒有王法了!”
寶鶯道:“嚷什麼?誰押你去衙門裡了?主子不過問你一問,你倒喊起冤來了!”
王氏看了一眼人堆裡默不作聲的素蕊,素蕊只是不理,王氏眼珠子一轉,不嚷了。
衛筠嫣叫趙進喜將當日王祿全領賬的憑票呈來,一看,憑票果真蓋著她這王妃的印鑑呢。
她的印鑑一向由寶鶯看管,平日用的時候取出來,不用就鎖匣子裡,她的屋子也不是什麼丫鬟都能進去的,除去四個大丫鬟,也只不過六七個伶俐丫鬟能進去侍奉。
寶鶯回屋看了,說:“主子的印鑑在呢,不是人偷了去。”
她笑:“不是人偷了去,便是有人拿著憑票來我這裡蓋了,或是,偽造了我的印鑑蓋的。將我印鑑取來,蓋一蓋看看,假的真不了。”
寶鶯忙取來印鑑,蓋了,一對比,果然發現這張憑票上蓋的印鑑有些出入,是假章。
那王祿全恐怕不是回老家探親,是捲款跑路了,從花卉樹苗那裡撈來區區六百兩怎麼值得跑路呢?
衛筠嫣繼續翻賬本。
連續三月都有對不上號的大額支出,而王氏恰好就是在三月前從齊王府被攆出來,又進了睿王府做事。
想必,王氏的侄兒王祿全,便是在那時跟著王氏撈油水來了。
這三月裡府上不止花卉樹苗那一項,連每半月的採買活計也悉數讓王祿全總攬了,幾乎每次進項都要批六百兩以上數額,林林總總加起來,王祿全恐怕已撈了近萬兩銀子。
這筆錢,夠尋常人家一輩子吃喝不愁了。
來她這裡蓋章一次兩次還好,三個多月挪用這許多銀子,恐怕還是偽造印鑑更值當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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