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大,又有下雨的跡象,李氏便來拉陸氏,說:“算了算了,她本就是小孩兒心性,你同她分辯有什麼用?往後別撲什麼蝴蝶了,王妃已聽見這話,再做也沒意思。”
陸氏隨李氏相攜而去,走了幾步又回頭瞪了幾下蘇晴兒。
蘇晴兒卻揮著手絹往花圃上撲蝴蝶。
柳眉道:“那二位姨娘怕是記恨主子了呢。”
蘇晴兒:“記恨我有什麼用?有本事記恨王妃去。她們也真蠢,到現在還搞不清楚誰是阻礙她們侍寢的罪魁禍首呢,沈氏不過一個靶子,王妃才是不好惹的,那春瓊院離蘅松院遠得很,王爺每日那樣繁忙,回府後哪裡還有心情去別處?只能去最近的玉暖閣。”
柳眉一聽這話,忙說:“王妃手段真毒,主子日後可得小心些。”
“我怕什麼,倒是你,等你嫁給李八後,給我放聰明點,從前冷刀和孟韓常跟睿王爺出入,現在李八被提拔上來了,等你做了他媳婦兒,記得找機會套一套話,俗話說一人得道雞犬升天,王爺現在手眼通天,我還想替我哥哥謀個一官半職呢。”
“主子的話奴婢自然記得,只是不知李八有沒有這個能耐?”
“沒有也無妨,我本就是想借機將那寶鶯弄出去罷了,誰想李八這廝竟運氣好升遷了。寶鶯這賤婢刁鑽,還敢剋扣我的月銀,什麼東西,就這一條也該亂棍打死,等我得了寵……”
這時她住了口,只因天上下起雨來。
***
天氣越來越冷,又陰雨連綿,才八月底,竟已經這樣冷,因此玉暖閣常常閉門,再過不就該是要燒炭了。
衛筠嫣午睡後斜倚在榻上,身上蓋一條白狐大氅,倒也不冷,只是近來多雨,她許久沒出門走動,倒是懶了。
因公府那邊偶有人來府上走動,她也不算悶。
這日,老祖宗的大丫鬟芳月午後來拜訪。
衛筠嫣讓上好茶,芳月不敢上榻,在一張鋪了繡了喜慶花樣墊子的矮凳上坐了,不過話些家常,言及公府近來事多,一則天冷了後老太太常請醫服藥,二則裴氏因管家權被奪心生不滿,和衛崢嶸鬧了幾次,又跑去和老太太訴苦,更讓老太太心緒不寧,身子更不好了。
且裴氏見老太太指望不上,前些日子更是按外命婦的品級大妝,想入宮去覲見皇貴妃,皇貴妃不見,裴氏沒得召見,因此幾次都不得入宮,後來竟不坐轎,穿著一品夫人的服制在大街上魂不守舍地遊蕩,被人指指點點也不為所動,搞得風言風語。
芳月話裡話外的意思,似乎是在提點她,可否為了公府顏面回門一趟,同衛崢嶸說說情,將管家權還給裴氏。
衛筠嫣捧著茶,卻是淡淡一笑。
她目光清淺,看向芳月。
“芳月姑姑這話叫我為難了,自小我就同老爺太太不甚親厚,他二人如今有了齟齬,豈是我這小輩好去勸的?再者,祖母身子不好也該靜養,該閉門閉戶才對,大姐姐如今的境況不比從前,太太憂心也是有的,可太太也是顧前不顧後了,太太孃家永寧侯府也受了牽連,豈知公府能不能躲過去?咱們這樣人家,闔族榮耀只在聖上一念之間,如今多事之秋,公府不懂得韜光養晦,反倒在這個節骨眼生事,是想將衛家推到什麼境地去?”
芳月臉上劃過一絲尷尬,但她知曉,此時的衛筠嫣,已不是從前那個任人欺負的小庶女了,她現在是睿王妃。
大小姐衛筠嬈被廢太子牽連後,如今衛家滿門全靠睿王妃撐著臉面,誰敢忤逆?
芳月今日來,不過是老太太託她來探一探口風,看看公府可會被牽連罷了。
老太太還知些分寸,並不是為了裴氏,她不過是以裴氏為由好探口風而已,現得了王妃指示,她哪裡還敢問別的,況且王妃話裡話外的意思,是讓公府好生韜光養晦,公府暫時是無虞的。
“王妃提點的是,我回去就同老太太說讓老太太安心,如此一來,老太太的病也該慢慢好了。”
芳月低眉順目,喝過茶,便岔開話題,說起衛筠嬌剛剛誕下一個男孩兒一事。
說來也巧,剛好就是寶鶯出閣那一日臨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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