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擺弄著剛塗了豔麗丹蔻的指甲，眉眼藏匿幾分冷意，猶自笑著：“我是說，妹妹肚子里根本就沒有什麼孩子，睿王是騙你罷了，他如今手眼通天，買通一個太醫院的院正算什麼？就是整個太醫院的御醫，他也買得通的，誰人不怕活閻王？”
啪一聲，盛著藥湯的碗掉在地上，碎得七零八落。
衛筠嫣咬了咬牙，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眸裡全是冷意。
“我不信。你為何幾次三番來與我說些莫名其妙的話？你我雖非一母所生，到底還是流著一樣的血，我並不想與自家姊妹為敵，可為什麼，你要一而再再而三做這些事？我何曾做過害你的事？”
正笑著擺弄指甲的衛筠嫻一瞬止了笑，同樣冷看向她，站起來，又哈哈笑兩聲，樣子幾近癲狂，是她從來不曾見過的樣子。她有些不寒而慄。
“你沒害我？三妹妹，有句話叫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你是沒害過我，可卻是因為你，我才落得今天這副田地！”
衛筠嫻朝她走過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身上親王妃才可用的衣裳和首飾，眼中滿是妒意，那妒意像火似的，幾乎灼傷了她自己的眼睛。
“當年若不是因為你被王皇后厭棄，京中到處都是衛氏幾個庶女不詳的流言，否則我怎麼會跟著你一起被宮中的娘娘們拒之門外？皇貴妃又怎麼會因此瞧不上我？這一切難道不是因為你造成的麼？否則我怎麼會選擇嫁給嚴克？現在倒好，你做了尊貴的親王妃了，還沒有婆母壓著你一頭，我卻只能日日被婆母挑三揀四落不得半點好！夫君還整日在外邊鶯鶯燕燕！你憑什麼過得比我好？”
“所以，你是對你現在的日子不滿意麼？真是可笑。你夫君是伯府嫡出長子，將來就算降級承襲，好歹也還可承襲一等子爵，且他不到三十，就已官居四品，將來也還可晉升，如何不能讓你過足了誥命夫人的癮？你來我這裡發牢騷，真有些身在福中不知福了。”
“身在福中不知福？！”
這句話像刺激到了衛筠嫻，她立即暴怒起來，額頭上青筋畢露，臉色漲紅，抬手指著座上的衛筠嫣，幾乎咬牙切齒：“你的意思是，一個整日在外邊眠花宿柳，妾室一個接一個往府上抬，連南巡也要一路拈花惹草的的男人算是良配？”
“是不算，可是二姐，這關妹妹我什麼事？是我讓你夫君整日在外邊眠花宿柳麼？你不去指責你的夫君濫情，卻跑來我這裡大鬧，不夠好笑麼？”
“……”
衛筠嫻一時間說不出話來，眼中的怨毒卻久久不散。
過了會兒，她冷笑聲，婷婷嫋嫋回了座，好似她才是這裡的王妃一樣。
她吊著眉眼，半昂著腦袋，目光落在衛筠嫣的肚子上，伸手要去摸。
衛筠嫣往後挪了挪，她沒碰到，一笑，慢悠悠坐端正了，仍舊把玩自己指甲上的護甲，漫不經心諷笑道：“你肚子裡什麼也沒有，不信？自己去尋一家醫館，便曉得我說的是不是真。”
說完她起身，仍舊是笑，似乎志得意滿。
“哦，還有，忘了和妹妹說一件好事，你這夫君還真是玩兒得一手移花接木的好把戲，你可知他為何要你假孕麼？”
她幾步走近衛筠嫣，彎腰，湊近了衛筠嫣的耳邊，笑著，一字一句淺聲道：“因為長姐已有孕了，那孩子，是你夫君睿王的。反正他愛長姐，自然也愛那孩子，不給那孩子一個名正言順的嫡子身份，怎麼叫愛呢？或許妹妹還得配合演一齣早產的戲碼，要不然怎麼好圓的？長姐已有孕快四月了，算一算，是南巡前就有的呢。”
“……”
“我好生來告訴妹妹這樣的訊息，妹妹還不領情，既妹妹不領情，我也不便多打攪了。”
衛筠嫻說完便走，她走到殿外，想著裡邊的人該有多崩潰，一時竟顧不得走，掩著面，在那裡暢快地笑了又笑。
本來，她也可以做王妃的！都是因為衛筠嬈和衛筠嫣這兩個賤人害得她如此！
她們兩個最好都過得悽悽慘慘才行，否則怎麼解她心頭之恨呢？
人人都以為她是衛筠嬈的跟班走狗，可誰又知道，衛筠嬈逼她做那些傷天害理的事的時候，她就算不願，又能有什麼選擇？
那時衛筠嬈讓她將衛筠嫣引到偏僻的佛堂裡，供給裴氏的孃家兄弟侮辱……她也曾有過不忍，於是隨意找了一個丫頭去頂替，可衛筠嬈這個賤人知道她自作主張，便威脅她，說不聽話，下一次就該輪到她。
她知道衛筠嬈這個賤人做得出來這種事，所以她後來才不得不將衛筠嫣引到那偏僻佛堂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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