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第九十二章 喜得麟兒
【92】
“睿王欽慕我是誰都知道的事！你能有今天的地位不是應該好好謝我麼！我知道你心比天高想與我爭個高低, 可誰叫你生母卑賤！尊卑有別！我是嫡你是庶，你天生就不該越到我頭上去！”
天色已經黑透，屋子裡不過點了兩盞蠟燭, 那些燭火晃動不止, 仿若憑空曳動著這裡所有人那點見不得光的心思。
衛筠嫣坐在陰影裡，一臉諱莫如深，沒有人猜得透她此刻所思所想。
在衛筠嬈一聲低過一聲的呻*吟下，她緩慢地站起來, 扶著腰，極慢地走了兩步。
裙裾曳地發出來的沙沙聲響如此清晰，在看見她俯下腰，一隻手往床上臉色蒼白之人摸去的那一刻, 那看似忠心耿耿的丫鬟春杏撲了上來，不准她靠近自己的主子。
“別傷害我家小姐！您現在已經是睿王妃了，為什麼容不得我家小姐？奴婢給您磕頭！求王妃保住這孩子，還有小姐！”
說著，春杏磕起頭來。
床上的衛筠嬈已暈死過去。
衛筠嫣冷冷看著春杏, 沒言語。半晌，春杏抬起頭, 錯愕地看著她，她一臉冷然。
過去在公府, 春杏沒給她和周姨娘穿小鞋, 她怎麼會忘。
“春杏，還記得我及笄那時候的事情麼？公府好面子, 每逢府上有姑娘及笄，父親定要擇個吉日，邀幾位德高望重身份又尊貴的夫人做正賓, 替姑娘們梳髻簪釵，賜表字。我及笄那年，父親邀了永寧侯夫人同幾位誥命夫人來觀禮，別的姐妹及笄都有的吉服，大夫人卻說破費，不願意替我量身裁體做吉服，過後塞給我一件長姐穿過的不要了的舊衣裳做吉服，姨娘一邊罵我不爭氣，一面又不得不花足一月的光景，頂著殘燭，替我將那件本不合身的衣裳改了又改，我滿心歡喜等著吉日那一天，你卻奉長姐的命，在我吉服裡邊堆滿毛毛蟲，這件事，你可還記得？我穿著那身吉服見客，身上臉上全是紅疹子，將那些夫人們嚇了好一大跳，此後我被京中那等浮浪紈絝背地裡叫了好久的醜八怪，連睿王也曉得，平公府三姑娘是個醜八怪，這些到底拜誰所賜？”
“……”春杏低下頭沉默許久，支吾，“那時奴婢和小姐……年幼無知……”
“年幼無知？長姐大我一歲，那時她都已經十六了，何來年幼無知？”
“王妃大人大量，這些事情，不過姊妹間玩鬧，當不得真，小姐是無心的，奴婢也不過聽命行事……”
“一句玩鬧，就想將當年對我的無端羞辱輕易抹去麼？”
“……”
春杏不敢再說什麼。
衛筠嬈醒轉，咬著牙：“你們這群沒用的東西，穩婆到底來了沒有？”
春杏抬起頭看了衛筠嫣一眼，正要說什麼，目光忽而變了一變，一時由悲轉喜。 衛筠嫣後知後覺，在春杏又一次磕頭的時候，感到一股不安。
春杏故意磕得很重，每一次都嗙的一聲，直到額頭破了皮。
“求王妃繞過我家夫人吧……那孩子再不生下來，夫人就沒命了呀！我家夫人就算有再多過錯，可也是王妃您的親姐姐，王妃怎麼能忍心將夫人從臺階上推下去……若非如此，夫人絕不會提前破了羊水以至於難產……”
衛筠嫣正待說什麼，一旁綠珠本還冷著臉看著地上春杏要罵，微一抬眸，倏然就白了臉色，連忙跪了下去。
“見過王爺……”
她微微一驚，隨即，緩緩轉過身子。
光線有些昏暗，入夜後，樹林子裡鳥雀的嘰嘰喳喳的聲音有些蕭索，還有些駭人。
章懷肅緊抿著唇立在門口，一言不發，他臉色極冷，一旁鶴青也是微有訝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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