賢王哼了聲，道：“她不收便不收，本王也不是想送她這些，實在是母妃喜歡她，偏要本王送她東西……罷了，以後莫送了，叫她以為本王有多想送她東西似的，叫六順子入宮給母妃送點兒東西，順便探聽探聽訊息。”
***
傍晚，齊王府來了幾個老僕送信。
衛筠嫣看過信，便吩咐下去，叫人將鳳陽山腳下那套別院收拾妥當，騰出來給齊王妃辦詩會。
鶴青正巧過來，聽此一言，忙說：“鳳陽山那套院子偏遠，這樣盛會，選在那等地方辦，恐不好……”
她笑了笑：“怎麼不好？那套院子也夠大，雖在城外，卻清幽雅靜，山水相依，不是辦詩會麼？作詩，肯定要選清幽雅緻的地方才好作的。”
鶴青欲言又止，止言又欲了半天，衛筠嫣對他道：“你有什麼話直說好了，不必拐彎抹角。”
“小的本不想將此事這樣早透露出來，實在是瞞著您也不是辦法，您之前和王爺鬧和離，這事兒，聖上不知怎麼曉得了，生了氣，又因世子不是您生的，聖上很是惱火，下了一道和離詔書，王爺請命，想等他從江南迴來再頒，聖上同意了此事，那道詔書此刻就在王爺手裡，密而不發，因此事關乎王妃，小的實在不願隱瞞，所以才斗膽說出來。”
“……”
衛筠嫣正捧著一卷詩集翻，聞言似沒聽清一樣。
她過了好半天才抬起頭看著鶴青，鶴青低著頭站在那裡，也沒什麼情緒，似乎早已料到此事她會全盤接受，畢竟她鬧和離這件事，王府的人都曉得，恐怕連同鶴青也以為她是願意和離願意被休的。
她回過神，將書合上。她坐在那兒沒說什麼，過了會兒，鶴青要退下，她叫住，問：“詔書已經下了是嗎？”
“是下了，連玉璽的印都蓋了，聖旨已經生效，就是王爺，也不能抗旨不遵的。”
“鶴青，叫人備車，我要入宮一趟。”
鶴青稍微一詫，以為她要入宮為自己陳情，忙露出一副不喜的神色，道：“王妃還是不要為了此事入宮了，聖旨已下，不容轉圜的，王爺好不容易得聖上赦免又委了差事，失了寵的皇子想要再起勢有多難，您也是曉得的，這並非易事，您何必為難王爺？就算休妃，王爺也不會虧待了您，您還是……”
綠珠冷著臉，故意潑了碗茶水去地上，鶴青被水濺到，忙不疊往後一退，話語戛然而止。
過了會兒，鶴青只能嘆氣，道：“罷了，您要入宮，自然可以去的，只是小的還是勸您一句，也為咱們王爺想一想，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衛筠嫣按親王妃的品級大妝了一番，她儀態雍容華貴，氣度不凡，行走間，髮髻上對插的六支金步搖微微搖曳著，她步步生蓮，府上眾人見她如此，早已看呆。
這是她最後一次穿這身衣裳了。
她從丹鳳門入宮，接引太監領她往皇太后宮中去請過安，從壽康宮出來，她又去了幾位妃嬪那裡。
因她是親王妃，同妃位是一樣品級，因此並不需行禮。
她又去了賢王母妃蘊貴妃宮裡喝茶，蘊貴妃因過去養過睿王半年，也算她半個婆母，蘊貴妃命她宮中的女官親自送了一段，好叫人看一看，她和蘊貴妃關係尚篤。
果然，她剛從蘊貴妃宮裡頭出來，先前那些對她不甚恭敬的宮婢立刻都變得恭敬十足，她冷笑聲，隨後去紫宸宮。
江昌正好在，見了她，甩著拂塵笑著走過來，她略微見禮，江昌連忙還禮，問：“不知王妃可有要緊事要面聖？”
“自然有，煩請江公公替我通傳，若聖上不見，就說我有要事，是為了睿王來的。”
江昌去了會兒，兩刻鐘左右仍不見人。此時正值下午申時左右，日頭是最熱的，她滿額頭的汗站在那兒，仍舊端莊無比。她是孤身一人入宮，此刻顯得有些形單影隻，身子更顯單薄，風一吹就能倒似的。
江昌終於出來了。
“陛下年紀大了，有午睡的習慣，剛才才醒，底下人伺候吃過茶點，又批了兩本奏章，咱家看陛下臉色好些，才敢說王妃的事，陛下叫請，王妃隨咱家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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