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尾紅紅的，咬牙不語。
見她不再抗拒，睿王在她身上游走的手卻忽然停下來。
他鬆開她的腰，隨手扯過桌案上她的帕子擦了擦手，語氣諷刺：“你既如此多情，什麼人都可以，怎麼現在還一副烈女模樣，叫本王看了生厭。”
“……既王爺厭惡，便休了妾吧。”
他臉色瞬間一冷，一隻手掐上她的臉頰，有點疼，她絲毫不懼地瞪著他，他冷笑：“想讓本王在聖上那裡請旨休妃？多事之秋，本王豈會因你這樣的女人壞了事。”
他說罷這些，當即扔了那塊擦過手的帕子到她身上，她攥著那塊帕子提醒他：“王爺剛才用的是我的帕子，還是去用清水香皂仔細清洗一遍吧，以免我的帕子弄髒了王爺的手。”
“一定要在本王這裡逞強你才高興？”他冷然道完這句，拂袖而去。
她鬆了口氣，頹然地坐在那裡。天色徹底黑了，有幾個丫鬟進來擺飯，她枯坐在那裡，一時沒有頭緒。等丫鬟擺了飯請她出去，她也沒什麼胃口。
綠珠勸道：“王妃還是吃兩口吧，不吃東西怎麼好？”
“……”
她勉強吃了幾口，再也吃不下去。她來回踱步，到了亥時仍然睡不著。
因她今日魯莽，萬一章懷肅要弄死她怎麼辦？他現在沒了從前記憶，又是那種性子，萬一他……她本意並非要尋死，她只是想走，她想和離。夜半她想到那道聖旨，睡不著了，穿上衣服，叫綠珠去賢王府送一封信。
天不亮，綠珠親自去了趟賢王府，等朝罷，賢王覆了信，她展開一看，眉目不禁舒展了許多。
信上說，聖上已經聽聞了昨日睿王府上的家事，這訊息從哪裡傳進宮中的不要緊，要緊的是，聖上已讓人擬了一道休妃的旨意，大約就在這幾天就會來宣了。
她原本是想拜託賢王在皇帝面前透露一些睿王的事，好叫皇帝想起來曾下過一道和離聖旨……不想事情真的如此順利。
可明明對她是好事，她這幾日的眼皮卻總是跳個不停。
她屋子裡供了一尊送子觀音，是皇帝賜給睿王的，睿王拿來供在她屋子裡，她平日也會拜一拜。
現在拜送子觀音雖然不太合適，但也管不了許多，總歸是普渡眾生的菩薩，她以為是可以拜的，心誠則靈嘛。
這幾日，章懷肅沒有來過玉暖閣，也沒有叫她過去蘅松院，似乎已經打定主意，要跟她老死不相往來。
這日傍晚，賢王身邊的太監六順子來了，送她一盒子宮內的點心，開啟一看，是她喜歡的天花玉露霜。
六順子道：“是陛下賞給貴妃娘娘的，我們爺見了這個，曉得您愛吃，就和娘娘討了來。”
“替我謝過你家主子。”
她回去吃了一枚，嚼著嚼著，發現餡兒裡邊有東西，像油紙。
她吐出來，用茶水洗了洗，展開一看，不禁冷汗淋漓。
賢王告訴她，和離聖旨明早就有人來睿王府宣，皇帝的意思不僅僅是要睿王休妃，還賜了一杯毒酒。
那杯毒酒顯然不可能是給睿王喝的，那就是，讓她喝的。
賢王還讓她今晨卯時，什麼也不要攜帶，讓她從側門走，他已買通那裡的門房和侍衛，她可以扮成丫鬟的模樣離開王府。
她正驚疑不定著，跟前添茶的一個丫鬟很眼生，她並不認識，這丫鬟倒的那杯茶水裡邊，浮沫很多，她以為茶水裡邊可能會有不乾淨的東西，她當即打碎了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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