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我......”萬星辰不知道該怎麼解釋,話哽在了喉間。
陳樹梅失望過後滿是痛苦和絕望的將萬星雨和萬星河的手緊緊握在自已手中:“星雨,星河,是媽媽連累了你們啊!”
“媽!”萬星雨哭著搖頭。
萬星河將母親和萬星雨都攬在懷裡,敵視的看著萬星辰,重複了一句母親剛才的話:“現在這樣,你高興了嗎?”
萬星辰痛苦又糾結的抓住了頭髮:“媽......”
陳樹梅神色淡淡:“你不是想要知道那天我為什麼要殺你爸嗎?好,我好好跟你說。”
陳樹梅慢慢在凳子上坐下來,看著萬星辰痛苦流淚的模樣,心裡無悲無喜,思緒再度回到她殺人的那天早上......
萬大兵年輕的時候就遊手好閒,還是當地有名的地頭蛇,吃喝嫖賭樣樣精通,陳樹梅的命運就是從那時候開始的。
陳樹梅父母的確有些重男輕女的思想,但絕對達不到將女兒賣了換彩禮來扶持兒子的想法。陳樹梅父親是當地的木匠,窮日子餓不死手藝人,陳家的家庭條件還可以。
陳樹梅小學畢業就去工作,在一家棉紡廠上班,當時因為趕工期,工人都是兩班倒。
而陳樹梅就是在下夜班路過回家必經的一處草叢旁,被早就踩好點的萬大兵拉到草叢裡玷汙了,事後萬大兵逃之夭夭,陳樹梅則痛不欲生的回了家。
那是風氣還很保守,尤其是這種對於女人來說相當不友好的刑事案件,陳樹梅壓根就沒這個臉去報警,哪怕知道這件事錯的人不是她!
她知道她要是報警,警察來調查,她的醜事方圓十里的人都會知道,她走在路上人們都會指指點點:看,這個就是那天被拉進草叢裡玷汙的女人,以後你們一定要小心走夜路,千萬別像她一樣。
她的痛苦經歷成了別人說教的教材,同情理解她的人寥寥無幾,多的是人拿她痛苦的經歷取樂。
那天晚上回家,她用熱水將自已的身體洗的快要脫皮,但身上和靈魂上都被玷汙的噁心沾滿,想死又沒有勇氣,一個人在木桶裡痛苦的發洩。
那天的事她誰都沒說,連父母都沒有,就想讓它成為永遠的秘密。
結果萬大兵卻不這樣想,一連躲了三天風頭之後見什麼事都沒有,就又開始和朋友喝酒打牌,還將這件事當做趣事一樣和狐朋狗友說了。
事情開始發酵,一傳十十傳百,方圓十里,連同陳樹梅廠子裡的同事都知道了。
陳樹梅那天是哭回家的,她的天塌了!
可回家之後她發現,真正的天才開始塌,因為家裡來了兩個不速之客,分別是萬大兵和他三角眼刻薄勢利的媽,正在和她媽討論婚期,言語裡都是對陳樹梅的不屑,破了身,不貞潔的姑娘沒那麼貴重,婚禮的事情一切從簡,還有別想他們家出彩禮,能娶陳樹梅回去就是燒高香了。
陳樹梅跪在她媽面前讓她媽別答應,她寧可出家做尼姑,也不願意嫁給侵犯自已的混蛋。
陳樹梅媽媽卻抱著女兒淚眼朦朧:女兒,可不能這樣啊,以後你嫁不了人,生不了孩子怎麼辦,將來孤獨終老嗎?嫁誰不是嫁,媽這都為你好!
任憑陳樹梅怎樣阻止,父母還是將她嫁給了萬大兵,萬大兵也的確不是個東西,結婚不到兩天就又出去打牌喝酒,成宿成宿的不回來,一回來就要欺辱她,三個月後,陳樹梅懷孕,之後生下了萬星辰。
因為是萬大兵的第一個兒子,萬大兵還是非常重視的,給他辦了滿月酒,老萬家三代單傳,陳樹梅婆婆也喜歡的不得了,直接將萬星辰抱到了自已身邊養。
後來陳樹梅再次生下萬星河和萬星雨時,和長孫的地位差別懸殊,萬大兵沒拿陳樹梅當回事,哪怕她生了自已的兒女。
同樣也沒將自已的兒女當回事,毆打是家常便飯,只要輸了錢,受了氣,丟了臉,回來第一件事必是打陳樹梅和兩個子女。
萬星河那年因為被萬大兵鐵鏈打成了內出血差點死掉,萬星雨也因為高燒時被扔進了冬季的河裡差點病死,這種痛苦和憤怒,將陳樹梅心裡仇恨的種子滋養的愈發旺盛。
殺萬大兵那天早上一如以往那樣平靜,在家的時候,陳樹梅總會將兩個孩子護的緊緊的,萬星雨和萬星河十多歲的時候,還因在飢餓和恐懼的環境裡枯瘦的和孩子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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