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離得太遠了,跑了十幾步才到樹下。
福寶已經摔下來了,坐在地上,愣了兩秒,然後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裳。
鵝黃色的小襖,袖口劃破了一道口子,露出裡面的棉花。
青色褲子的褲腿劃破了好幾道,膝蓋的位置破了一個大洞,能看到裡面白白嫩嫩的膝蓋,膝蓋擦破了一點皮,滲出一絲血絲。
虎頭鞋倒沒壞,但右腳的鞋帶斷了,掛在腳脖子上晃來晃去。
福寶看著自己這身衣裳,嘴巴一癟。
“娘會打死福寶的...”她的聲音帶著哭腔,眼眶紅了,眼淚在裡面打轉,但沒掉下來。
丫丫和李麗質跑過來,一左一右地扶起她。
“福寶,你摔疼了嗎?”李麗質急得眼睛都紅了,手忙腳亂地幫福寶拍身上的土,越拍越髒,因為她的手也是髒的。
“不疼,就是...就是這個衣服,娘新做的,昨天才做好的,福寶今天第一次穿...”福寶看著袖口那道破口,眼淚終於掉了下來,吧嗒吧嗒地掉在衣服上。
但她沒哭出聲,只是默默地流淚,小鼻子一抽一抽的,可憐巴巴的。
趙老根跑到跟前,蹲下來檢查福寶的傷勢,膝蓋破了點皮,手心蹭紅了,其他地方沒大礙,骨頭也沒事。
“郡主,您沒事吧!能走嗎?”
福寶點了點頭,站起來,走了兩步,腿不疼,就是心疼衣裳。
“趙伯伯,你別告訴我娘好不好?”福寶仰起臉,眼淚汪汪地看著趙老根。
趙老根看著福寶那一臉可憐巴巴的樣子,心裡一軟,差點就答應了。
但他轉念一想,這要是瞞著趙王妃,回頭被發現了,他的罪過更大,而且趙王妃知道了會說他不幫著隱瞞,到時候兩頭不討好。
“郡主,末將不敢瞞著王妃...您這衣裳,瞞也瞞不住啊。”
福寶低頭看了看自己這身衣裳,袖口破了一道,褲腿破了好幾道,膝蓋還露在外面,確實瞞不住。
福寶吸了吸鼻子,擦了擦眼淚,小臉繃得緊緊的,一副視死如歸的表情。
“走,回家,該罰就罰吧。”
趙老根跟著三個丫頭往回走,他走得很慢,邊走邊嘆氣,一直在想等會兒怎麼跟趙王妃解釋。
李麗質拉著福寶的手,小聲說道:“福寶,我幫你求情,四嬸最疼我了,我求情她就不打你了。”
“不行的,我娘該打就打,誰來求情都沒用,上次我把門撞歪了,我娘拿著擀麵杖追了我半條街,最後還是打著了,屁股腫了兩天。”福寶說著,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屁股,好像現在還在疼。
丫丫走在旁邊,低著頭,一臉愧疚。
“福寶,都怪我,我不該叫你掏鳥窩的。”
“不怪你,是福寶自己要掏的,那樹枝斷了,又不是你把它弄斷的,你要是有那本事,你早就把鳥窩掏下來了,還用得著福寶?”福寶擺了擺手,一副“這件事到此為止誰也別提了”的樣子。
回到院子的時候,柳含煙正坐在院子裡擇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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