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事,跟我有關。”
李世民看著他,沒有否認。
“崔家的事,是根引線,羅藝是建成的舊部,建成死了,他一首怕朕清算他,崔家一齣事,他覺得朕要對世家動手了,也快輪到他了,所以先下手為強。”
他把輿圖往李默面前推了推。
“張公謹跟崔家是姻親,崔家被滅門,他兔死狐悲,加上有人在他耳邊煽風點火,他就反了,突厥人嘛,頡利死在你手裡,他們一首想報仇,正好趁大唐內亂,捲土重來。”
李世民停了一下,看著李默的眼睛。
“西弟,二哥不是來怪你的,崔家的事,是他們先動的手,你要殺他們,二哥攔不住你,也不會攔你,但現在,這幾路人馬一起發難,朝廷兵力不夠,二哥需要你。”
朝堂上能打仗的將軍不少,李靖、程咬金、秦瓊、尉遲恭,哪個不是身經百戰的老將?
但羅藝有三萬精兵,加上突厥人的五千騎兵,號稱十萬大軍,佔據了幽州天險,進可攻退可守。
張公謹有兩萬靈州兵,個個驍勇善戰,又得了吐谷渾的支援,五萬大軍虎視眈眈。
突厥阿史那社爾號稱十五萬騎兵,雖然實際兵力沒那麼多,但七八萬總是有的,而且全是騎兵,來去如風。
三路同時作戰,朝廷兵力捉襟見肘,能派出去的大將都有了安排,但缺一個能獨當一面的人,缺一個能以一當十的人,缺一個能同時擋住東北方向和北邊兩路敵軍的人。
李默看著輿圖上那幾處硃紅的圈,沒說話。
李世民也不催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己經涼透了,澀味更重,他皺了皺眉把茶杯放下。
院門口傳來腳步聲,李淵揹著手慢悠悠地走過來了。
他穿著一件半舊的玄色棉袍,頭上戴著烏皮幞頭,鬍子梳得整整齊齊,面色紅潤,精神頭比李世民還好,在黃山村住了兩個月,吃得好睡得香,人都胖了一圈,下巴的肉都嘟起來了。
他走進院子,看到李世民坐在石凳上,愣了一下。
“二郎,你怎麼來了?”
“父皇。”李世民站起來。
李淵擺了擺手,示意他坐,自己也在石凳上坐下來。
劉公公跟在後面,手裡捧著茶壺,給李淵倒了一杯茶,又給李世民的杯子裡續了熱水。
“朝堂上出事了?”李淵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李世民看了李默一眼,然後轉向李淵。
“父皇,羅藝反了。”
李淵端茶的手頓了一下。
“張公謹也反了。突厥人重新集結,阿史那社爾自稱新可汗,十五萬大軍壓境。”
李淵放下茶杯,沉默了好一會兒,臉上的表情變了又變,先是震驚,然後是憤怒,然後是無奈,最後定格在一種說不清的複雜上。
“羅藝是建成的舊部,朕當年對他不薄,建成對他也不薄,建成死了,他還想怎樣?”李淵的聲音有些沙啞,像是含著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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