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老根看著他,又看了看北方的天際線,把後面的話嚥了回去。
殿下說打,那就打。
夜幕降臨,草原上的星星又大又亮,密密麻麻地鋪滿了整個天幕,像灑了一把碎銀子。
營地裡篝火一堆一堆地點起來,在草原上鋪開,像一條火龍橫臥在綠色的草海上。
火光映在帳篷的氈布上,橘紅色的,暖洋洋的,把夜晚的寒氣都驅散了幾分。
士兵們圍在篝火旁邊,有的在烤乾糧,有的在喝水,有的在擦兵器,有的在小聲說話。
聲音很低,在夜風中若有若無,像遠處的蟲鳴。
趙老根蹲在一堆篝火旁邊,用一根樹枝撥著火堆,火星子飛起來,在夜空中閃了幾閃就滅了。
他在想明天的仗。那個部落有哨兵,不好偷襲,殿下又說不換目標,那就只能硬打。
硬打的話,對方六七百騎兵,加上青壯年男人,一共上千人,他們這邊一千五百騎兵,戰力碾壓,但硬打還是會有傷亡。
趙老根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走到李默身邊。
殿下坐在營地邊緣的一塊石頭上,面前攤著那張輿圖,輿圖上標註著這幾天的行軍路線,從長城開始,一路往北,每打下一個部落就畫一個圈,圈越來越多,越來越密。
火光映在李默臉上,忽明忽暗的。
他的表情看不清楚,但那雙眼亮得嚇人,像兩把藏在鞘裡的刀。
“殿下,明天怎麼打?”趙老根蹲下來,壓低聲音。
李默的手指在輿圖上點了點,點在那個部落的位置上。
“從這裡打。”
趙老根湊過去看了看。
輿圖上那個部落的北邊是一片開闊的草地,南邊是那條小河,東西兩邊是緩坡,地勢不高,但能藏人。
“殿下要繞到北邊去打?北邊開闊,沒有遮擋,容易被他們的哨兵發現。”趙老根撓了撓頭。
“不繞,從南邊打。”
“南邊,南邊是河,雖然水不深,但馬過河會慢,容易被他們發現。”
李默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趙老根琢磨了半天,沒琢磨透,但沒再問了。
“去睡吧!”李默說。
趙老根應了一聲,站起來走了。
李默一個人坐在石頭上,看著天上的星星。
草原上的星空格外清澈,銀河像一條淡淡的光帶橫跨天際,從東邊一首延伸到西邊,星星密密麻麻的,看得人眼花繚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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