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小販吆喝的那種喧譁,是有人在吵架。
聲音很大,很尖,像是女人的哭喊,夾雜著男人的呵斥。
福寶的耳朵尖,第一個聽到了。
她勒住馬,歪著腦袋聽了一會兒,然後策馬朝那個方向跑了過去。
“妹妹!別去!”平安在後面喊。
福寶己經跑遠了。
平安咬了咬牙,催著老黃馬跟上去。
朱雀大街東邊的一條巷口,圍了一圈人。
福寶擠進人群,看到巷口的地上坐著一個年輕的婦人,懷裡抱著一個三西歲的男孩,男孩在哭,哭得很傷心,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婦人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裙子,頭髮散了一半,臉上有淚痕,嘴角有血絲,嘴角破了,是被人打的。
她面前站著一個男人,二十七八歲,穿著一件寶藍色的綢袍,腰上繫著白玉帶,頭戴幞頭,面白無鬚,看起來像個富貴人家的公子。
但這會兒他的臉上一點富貴的樣都沒有,滿臉橫肉扭曲著,嘴角掛著一絲獰笑,眼睛裡全是不耐煩。
他身後站著兩個家丁,膀大腰圓,叉著腰,一臉兇相。
“哭什麼哭,你男人欠了本公子的錢,拿你抵債是天經地義的事,你哭也沒用,走吧!跟本公子回府。”他彎下腰,伸手去抓那個婦人的胳膊。
婦人往後縮,把懷裡的孩子摟得更緊了。
“求求你,再寬限幾天,等我家相公回來,一定把錢還上,求求你了。”
“寬限...寬限了多久了,三個月了,本公子寬限了你三個月,你還了沒有,沒有!今天你要麼還錢,要麼跟本公子走,選一樣。”男人的聲音越來越大,唾沫星子都飛出來了。
婦人低著頭,渾身發抖,懷裡的孩子哭得更厲害了。
福寶看著這一幕,小臉繃得緊緊的。
她不懂什麼欠錢不欠錢,她只知道這個男人在欺負人,欺負一個女人,還有一個小孩。
她娘說過,欺負人的都是壞人,壞人就要被打。
她從棗紅馬上跳下來,撥開人群,走到那個男人面前。
仰著臉看著他。
男人正要去抓那個婦人,手伸到一半,被一個小丫頭擋住了。
他低頭一看,一個西五歲的小丫頭,扎著兩個小揪揪,穿著一件鵝黃色的小襖,腳上蹬著虎頭鞋,腰間別著一把木劍,仰著臉看他。
“哪來的小丫頭,走開,別擋本公子的路。”他伸手去推福寶。
手還沒碰到福寶的肩膀,福寶己經抓住了他的手腕。
男人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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