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手捧水澆在錘面上,水順著錘頭的弧度往下流,把最外面那層血跡沖掉了,露出下面暗沉沉的金屬本色。
那一片怎麼都擦不掉的血跡還在,在錘頭的正中央,雲紋的凹陷處,幹了很多年了,顏色從鮮紅變成了暗紅,從暗紅變成了黑褐,像是嵌進了鐵裡。
他用手摸了摸那片血跡,粗糙的指尖在乾涸的血痂上劃過,感受著那片凹凸不平的紋路。
然後他把錘從水裡提出來,放在岸邊的草地上,讓夕陽曬乾。
日頭又往西沉了一些,天邊的紅色從暗紅變成了橘紅,從橘紅變成了金黃。
雲層被染成了金邊,一朵一朵的,像是有人在天空中掛了一排金色的燈籠。
營地裡點起了火堆,一堆一堆的,在暮色中像一顆顆星星落在了地上。
士兵們圍在火堆旁邊,有的在烤乾糧,有的在喝水,有的在修補破損的鎧甲,有的在磨刀。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笑。
不是心情不好,是太累了。
從早上打到傍晚,連口水都沒顧上喝,嗓子幹得冒煙,嘴唇裂了口子,一咧嘴就疼。
軍醫是個西十來歲的瘦高個,姓吳,原本是幽州城裡的坐堂大夫,羅藝造反的時候被抓了壯丁,在城東大營裡給傷兵治傷。
李默打下幽州之後,他沒有跑,留下來跟著張韜一起投了降,成了趙王麾下的軍醫。
他蹲在一個火堆旁邊,面前躺著一個年輕士兵。
士兵的左胳膊上有一道很深的刀傷,從肩膀一首劃到肘彎,皮肉翻卷著,露出裡面白森森的骨頭。
血己經止住了,但傷口還沒清理,泥巴和碎布嵌在肉裡,看著就疼。
吳大夫用鑷子夾著一塊棉布,蘸了烈酒,一點一點地擦傷口裡的泥。
那是燒刀子,李默釀的那種。
烈,辣,倒進傷口裡能疼得人當場昏過去。
年輕士兵咬著一條皮帶,額頭上青筋暴起,臉上的肌肉一抽一抽的,汗珠子順著臉頰往下淌。
但他沒有喊,一聲都沒有,只是喉嚨裡發出低沉的悶哼,像一頭被逼到絕路的牛犢。
吳大夫把傷口清理乾淨,撒上金瘡藥,用乾淨的棉布纏好。
“好了,歇幾天就好,這幾天別用左手,別碰水,別拿重東西。”
年輕士兵鬆開嘴裡的皮帶,大口大口地喘氣,嘴唇上被皮帶勒出了一道白印子,半天才消退。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纏滿繃帶的左胳膊,動了動手指,還能動。
“吳大夫,我還能騎馬嗎?”
“能,左手不能用,右手還能用,你又不是左撇子。”
年輕士兵咧嘴笑了,笑得嘴都咧到了耳朵根,露出一口還算整齊的白牙。
”。隊掉能不們咱,衝前往人個一下殿,了下殿上不追就馬騎能不,行就那“
。前面員傷個一下到走,來起站,裡箱藥進收布棉和子鑷把,話接沒夫大吳
。頭骨到傷沒但,著卷翻皮,刀一了砍刀彎被小,上在傷員傷個一下
。顆幾好了掉震都子星火的上堆火邊旁把,聲大還豬殺比得員傷個那,候時的口傷洗沖酒烈用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