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月十七，隊伍追上了第二波逃難的突厥人。
這一波比上一波多，男女老少好幾千人，牛羊鋪了漫山遍野，隊伍從南邊看不到北邊。
他們知道李默在後面追，拼命往北跑，但牛羊走不快，老弱婦孺走不快，隊伍拉得很長，走得很慢。
李默帶著騎兵從後面追上來，從隊伍的尾巴開始殺。
左手錘右手刀，一左一右，一遠一近。
錘落處，人仰馬翻。
刀起處，人頭落地。
沒有人能擋住他，沒有人能在他面前跑掉。
有人試圖騎馬逃跑，被他的黑馬追上，一刀砍翻。
有人試圖混進牛羊群裡藏起來，被騎兵從牛羊群裡揪出來，一刀砍倒。
有人跪在地上求饒，他沒有饒。
從傍晚殺到天黑，從天黑殺到月亮升起來。
月亮很圓，很亮，照在草原上，照在屍體上，照在血泊上。
李默勒住馬，站在屍堆中間，渾身是血，黑馬的鬃毛被血浸透了，一縷一縷地貼在脖子上。
趙老根從後面跑上來。
“殿下，殺了好幾千人，牛羊好幾萬頭，戰馬上千匹。”
“有沒有阿史那社爾的訊息？”
趙老根搖了搖頭道：“沒有，這裡的都是普通牧民，阿史那社爾不在。”
李默點了點頭，從馬鞍上解下水囊喝了幾口水。
“繼續追。”
西月十九，隊伍追到了突厥王庭原來的位置。
但王庭己經不在了。
帳篷拆走了，只剩下滿地的坑洞和丟棄的雜物。
破氈布、碎陶片、斷了的木樁、燒焦的草灰。
還有幾具來不及帶走的屍體，老人，大概是走不動了，被扔下了。
沒有人收屍，屍體己經發臭了，蒼蠅在上面飛，嗡嗡嗡的，看得人噁心。
李默沒有下馬，從王庭的廢墟中穿過去，繼續往北追。
馬蹄踩在坑坑窪窪的草地上，每一步都帶起一團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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