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老臣捋著鬍鬚,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嘴唇抿著,一臉不信。
幾個年輕的官員眼睛亮晶晶的,交頭接耳,小聲說著什麼,臉上全是興奮。
程咬金站在武將佇列裡,咧嘴笑了,笑得滿臉褶子都舒展開了。
他朝旁邊的秦瓊擠了擠眼睛,秦瓊沒理他,他又朝尉遲恭擠了擠眼睛,尉遲恭也沒理他,他也不在意,嘿嘿笑了兩聲,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大殿裡格外刺耳。
鄭仁泰的臉白了,白得像紙。
他的手抖得更厲害了,手指攥著笏板,指節發白。
他身邊的人看了他一眼,又趕緊移開目光。
房玄齡從佇列裡走出來,站在殿中央,雙手捧著奏摺。
“陛下,趙王制的雪花鹽,質量上乘,成本低廉,若能大量生產,不但能解決百姓吃鹽的問題,還能為國家增加賦稅,更重要的是,能打破世家大族對鹽業的壟斷。”
這話一齣,殿上安靜了片刻。幾個老臣的臉色變了,變得不太好看。
他們不是五姓七望的人,但跟五姓七望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姻親連著姻親,門生連著門生,打斷骨頭連著筋。
但他們沒有說話,因為房玄齡說的是事實,無法反駁。
魏徵從佇列裡走出來,站在房玄齡旁邊。
他穿著一件淺緋色的朝服,腰板挺得筆首,面容剛毅,一雙眼睛亮得像刀子。
“陛下,臣有本奏。”
他的聲音很大,在大殿裡迴盪,嗡嗡的,震得人耳朵發麻。
李世民看著他。
“臣要彈劾滎陽鄭氏。”
魏徵從袖子裡掏出一份奏摺,雙手舉過頭頂後繼續道:“鄭家在河東道經營鹽田上百年,壟斷鹽業,囤積居奇,哄抬鹽價,盤剝百姓,鹽田被毀後,鄭家不但不配合朝廷修復,反而遣散鹽工,阻撓進度,致使鹽價飛漲,百姓苦不堪言。鄭家此舉,名為自保,實為禍國,其罪當誅!”
殿上安靜了。
安靜得能聽到蠟燭燃燒的細微聲響,以及遠處更鼓聲。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咳嗽,連呼吸都放輕了,生怕自己的呼吸聲太大,下一個被點名的就是自己。
鄭仁泰的臉從白變青,從青變紫,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但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他的腿在發抖,膝蓋發軟,想跪下去,但撐著沒跪。
他知道不能跪,跪了就是認罪,認了就是死。
李世民看著魏徵,沉默了片刻,然後拿起那份奏摺,翻開,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看完了,他合上奏摺,放在御案上。
“魏愛卿,你彈劾鄭家,可有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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