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口的老槐樹下,幾個老頭搖著蒲扇乘涼。
王老實坐在最中間,手裡攥著一把麥秸扇,一下一下慢悠悠扇著風。
旁邊幾個老夥計,有的吧嗒吧嗒抽著旱菸袋,有的靠著樹幹打盹,還有的有一搭沒一搭扯著家長裡短。
看見福寶跑過來,王老實皺紋堆起滿臉笑:“郡主,又來村口耍啦?”
“嗯,福寶來找小果子玩。”福寶跑到老槐樹下,仰著小臉往樹上瞅。
樹上枝椏間掛著好幾個麻雀窩,小麻雀嘰嘰喳喳蹦來蹦去,叫得熱鬧。
“王爺爺,窩裡的小鳥什麼時候能飛呀?”
王老實抬眼皮掃了掃鳥窩,捻著下巴的白鬍子想了想:“快咯,再過幾天翅膀硬實了,就能飛去找食啦。”
這時,小丫頭的另外一個好朋友小果子從牆根蹦出來,拽住福寶的手,兩個小丫頭跑到村口空地上跳房子。
撿根樹枝在地上畫了九個方格子,摸出半塊碎瓷片,單腳跳雙腳蹦,蹦來蹦去活像兩隻圓滾滾的小兔子。
大黃蹲在老槐樹的樹蔭裡,伸著紅舌頭呼哧呼哧喘氣,晃著尾巴盯著兩個小姑娘蹦躂。
李默靠在老槐樹幹上,目光望向遠處。
村口的土路連著官道,官道上偶爾有行人經過,挑擔的、趕車的、騎馬的、步行的,稀稀拉拉不緊湊,不像長安城那樣擠得慌,可也不冷清,剛好舒服。
一個貨郎挑著擔子從官道過來,擔子兩頭掛得滿滿當當,全是花花綠綠的小玩意兒,有彩泥人、竹蜻蜓、吹糖人做的小兔子,還插著幾串糖葫蘆,紅彤彤裹著糖霜,在太陽底下亮得晃眼。
福寶一眼就瞅見了糖葫蘆,眼睛唰地亮了。
“貨郎叔叔!等等我!”她踮著腳跑過去,扒著擔子邊歪著腦袋看,鼻尖都快貼到糖葫蘆上了。
貨郎放下擔子,笑呵呵蹲下來道:“小丫頭,想買點啥呀?”
“叔叔,糖葫蘆多少錢一串呀?”
“兩文錢一串,剛蘸的糖,還脆著呢。”
福寶伸手摸了摸口袋,布兜空空的,一文錢都沒帶。
她轉過身子,眨巴著眼睛看向李默說道:“爹爹,福寶想吃糖葫蘆。”
李默從懷裡摸出兩文錢遞給他,福寶攥著錢塞給貨郎,攥著糖葫蘆蹦回小果子面前,把整串都遞過去道:“小果子,你先吃!”
“福寶你吃,我娘昨天剛吃過啦。”
“你吃,我回家讓爹爹給我買好多串,比這個還大。”福寶把糖葫蘆往她手裡塞,半分商量的餘地都沒有。
小果子接過糖葫蘆,咬了一顆裹著糖霜的山楂,咯嘣一聲,酸酸甜甜的汁濺開,好吃得眼睛都彎了:“好吃!福寶你也快嘗一口!”她連忙把糖葫蘆遞回去。
福寶也咬了一口,嚼了兩下,眼睛亮得像落了星星:“真好吃!爹爹,晚上回家咱們再買十串!”
她含著糖塊含糊不清地喊,李默看著兩個小丫頭你一口我一口分著一串糖葫蘆,嘴角悄悄彎了彎,沒說話。
村口官道上來了個生人,不是貨郎挑擔,是一匹高頭大馬,馬背上坐著個二十出頭的公子哥,穿一身寶藍色的錦綢袍子,腰裡繫著羊脂玉帶,頭上戴著青紗幞頭,面白無鬚,一看就是富貴人家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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