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來了,去年李默種的那些月季和牡丹都冒了新芽,嫩綠的葉子一簇一簇地從土裡鑽出來,看著就讓人高興。
她松完土,又拎著小木桶去井臺邊上打水,小半桶水拎著穩穩當當的,一點都不晃,提著走到花圃邊上,小心翼翼地給每株花苗澆了一點點,不多不少,剛夠潤溼根部的土。
平安坐在槐樹底下的石凳上,手裡拿著的書翻到了幽州輿圖那一頁,旁邊批註密密麻麻,是馬週上次來信時附的手抄稿。
他看了一會兒,抬起頭,看著妹妹那副認真澆花的小模樣,嘴角彎了一下。
“妹妹,你今天不去長安看二伯母了?”
“昨天剛去過,今天不去了,明天再去。”福寶把木桶放下來,拍了拍手上的泥,“二伯母說總是躺著也不好,要起來走走。福寶今天不去打擾她散步了。”
她站起來,在院子裡轉了一圈,轉到第三圈的時候,忽然聽到前院傳來馬蹄聲。
馬蹄聲很穩,不急不慢的,她耳朵尖,一下就聽出來是爹爹那匹黑馬。
她扔下手裡的木桶,往前院跑去,邊跑邊喊:“爹爹!爹爹回來了!”
跑過月亮門的時候,李默正好從黑馬上下來,把韁繩遞給旁邊的侍衛。
福寶跑到他面前,仰著臉,小臉跑得紅撲撲的,兩個小揪揪一顫一顫:“爹爹,你今天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
李默低頭看著她。
“福寶,爹爹跟你說件事。”
福寶站首了,兩隻手背在身後,小臉上那副興高采烈的表情慢慢收了起來,換成了一種認真。
她雖然才六歲,但己經知道爹爹用這種語氣說話的時候,不是什麼小事。
“爹爹你說。”她仰著臉,眼睛亮晶晶的。
“爹爹要出去一趟,過些日子才能回來。”
福寶眨了眨眼睛:“去打壞人?”
“嗯。”
“去哪裡打?”
“東北邊,很遠。”
福寶沉默了一會兒,低頭看了看自己那雙虎頭鞋,鞋尖上沾了一點點花圃裡的泥。
她又抬起頭,問了一句:“壞人厲害嗎?”
“厲害。”李默說。
“那爹爹打得過嗎?”
“打得過。”
福寶點了點頭,沒有再問。
她走過去,伸出小手指:“拉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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