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側頭看了福寶一眼,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然後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
靺鞨少年握緊短刀朝他衝了過來。
李默側步讓開那一刀,手腕一翻,刀柄末端砸在他持刀的手腕上,短刀脫手飛出。
靺鞨少年撲倒在落葉堆裡,手指在地上抓了兩把,攥了一手枯葉和泥土。
他沒有爬起來,就那麼趴著,肩膀一抽一抽的。
福寶站在原地,看著那個趴在地上的背影,又看了看李默。
李默沒有回頭,他走過那輛大車,走向林子的更深處。
靺鞨首領還在前面,號角聲越來越近了。
福寶吸了吸鼻子,把木棍往肩上一擱,小跑著跟了上去。
她路過趴在地上的靺鞨少年時腳步沒停,也沒有低頭看他。
她跟著爹爹走進了林子的更深處。
號角聲停了。
靺鞨首領跑不動了。
他站在一棵巨大的松樹下面,身邊圍著最後幾個親兵。
他是靺鞨人幾個大姓之一的首領,五十多歲,面容蒼老,頭髮花白,穿著一件熊皮襖子,手裡攥著一把鑲著銅釘的短刀。
他看到了李默從林中走出來。一個人,一把刀,臉上沒有表情,眼睛很亮。
他也看到了福寶。
那個扎著兩個小揪揪的小丫頭,扛著一根木棍跟在後面,木棍頂端綴著一片西葉草穗子,在晨光中輕輕晃動。
他聽手下的潰兵提起過這個小丫頭,說她是“小魔王”,力氣大得嚇人,一棍子能把人的手腕砸斷。
他當時不信,一個西五歲的小丫頭能有多大力氣...
但此刻他信了,因為那雙眼睛,跟那個男人一模一樣。
李默走到松樹前面站定。
靺鞨首領看著他,又看了看他身後的福寶,嘴唇哆嗦了兩下,最終低下頭,把短刀扔在了地上。
“我降了....”他說的是漢話,生硬,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李默沒有說話。
他彎腰撿起那把短刀,插進自己的腰帶裡。
福寶站在他身後,看著那個低著頭的靺鞨老人,又看了看地上的短刀,把木棍靠在肩膀上。
“爹爹,他投降了,是不是就不用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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