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路真平!”
“以後下雨天再也不用踩泥了。”
“聽說趙王殿下還用靺鞨俘虜來修路,讓他們幹活還賬。”
“趙王殿下真是個好人啊,俘虜也管飯管住,還給算工錢。”人群裡有人搖頭,有人點頭,有人議論紛紛,但大多數人的臉上都帶著笑。
路的盡頭,李默站在咸陽城外的土坡上,看著那條灰白色的路從腳下延伸到遠處的田野裡,一路延伸到黃山村的方向。
風吹過來,帶著水泥路面上散發的淡淡石灰味和遠處田野裡成熟的稻穀香。
他站了一會兒,轉身朝黃山村的方向走去。
福寶正坐在路邊一塊石頭上,兩隻手託著腮幫子,看著那些來來往往看熱鬧的百姓。
看到李默走過來,她從石頭上跳下來,跑到他面前,仰著小臉問他:“爹爹,路修好了嗎?”
“還沒有。”
“那什麼時候能修好?”
“再有一個月。”
福寶歪著腦袋想了想,伸出一隻手,五根手指頭張開:“一個月是多長?”
李默看了看她那五根手指頭,沉默了一會兒:“等你把這五根手指頭數完五遍,就修好了。”
福寶低頭數了數自己的手指頭,一根一根地數過去,數到第五根又從頭數了一遍,然後抬起頭,認真地問他:“第二遍要加拳頭嗎?”
李默看著她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不用。”
福寶滿意了,轉身跑回路邊,繼續蹲著看那些來來往往的百姓。
一個月後,入冬前的最後一場秋雨落下來的時候,水泥路鋪到了長安城下。
最後一段路面是在長安城南門外抹平的,灰白色的水泥泥漿被木板颳得光滑平整,在暮色中泛著溼潤的光澤。
李默蹲在路面邊緣,用手掌按了按,又用指甲颳了一下,確認乾透了之後站起來,把木板遞給旁邊的工匠。
張衡從後面走過來,站在李默旁邊,看著腳下那條灰白色的路。
他沿著路面走了一段,又走回來,蹲下來用手摸了摸,冰涼的,光滑的,指甲刮上去沒有痕跡。
他站起來,轉身看著李默,聲音有些發緊:“殿下,路修好了。”
李默沒有接話,目光沿著灰白色的路面往前延伸,從腳下延伸到視野的盡頭,消失在長安城巍峨的城牆腳下。
從這裡看過去,那條路像一道灰白色的細線,從長安城南門出發,穿過田野和村莊,一路延伸到黃山村,再延伸到更遠的地方。
他收回目光,轉身往黃山村的方向走。
晚風吹過來,帶著水泥路面上淡淡的石灰味,還有遠處渭水的水汽和田野裡成熟的稻穀香。
張衡站在原地看著李默的背影,越來越小,越來越遠,最後變成一個小黑點,消失在暮色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