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寶從遠處跑過來,手裡舉著一根狗尾巴草,草尖上沾了一點灰。
她跑到李默面前,仰著小臉問道:“爹爹,灰做好了?”
“還沒,要等它涼透。”
“涼透了就能鋪路了嗎?”
“還要磨碎,按比例和泥,鋪在路上等乾透。”
福寶想了想,覺得工序還挺多,但她不著急,反正她有的是時間。
第六天傍晚,窯開了。
趙老根鑿開封泥,扒開窯口的磚塊,一股熱浪從窯膛裡湧出來,但己經不燙人了。
窯膛裡的石灰石己經變成了灰白色的熟石灰,質地疏鬆,輕輕一碰就碎成粉末。
李默用鐵鉗夾出一塊,放在石板上碾碎,粉末細膩,沒有顆粒感,顏色純白,跟他在記憶畫面裡看到的水泥原料基本一致。
他又抓起一把粉末放在鼻尖聞了聞,沒有異味,只有石灰特有的澀香。
“趙老根,把磨盤搬過來。”
磨盤是昨天就預備好的,用青石打製,比磨面的石磨大了一圈,分上下兩扇,下扇固定,上扇由一頭驢拉著轉圈。
這法子是趙老根想出來的,說用驢拉磨比人推省力。
李默沒反對,雖然這頭驢看起來懶洋洋的,但他也沒指望它能跑多快。
磨盤架好之後,把燒好的石灰石倒進磨盤上層的進料口,那頭驢被蒙上眼睛,慢悠悠地拉著磨盤轉了起來。
石灰石在下扇和上扇之間被碾碎,從出料口流出灰白色的細粉,細膩程度跟麵粉差不多,在暮色中泛著淡淡的銀白色光。
福寶蹲在磨盤旁邊,看著那些灰白色的細粉從出料口流出來,用食指蘸了一點放在舌尖嚐了嚐,又澀又苦,連忙吐了出來,用袖子擦了擦舌頭。
“爹爹,這個好苦,肯定不能吃!”
“本來就不是吃的。”李默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福寶知道,福寶就是好奇。”
第七天早上,李默開始試驗配比。石灰粉七成,粘土三成,加少量石膏粉,加水攪拌。
幾個人在空地上和泥,用鐵鍬翻來覆去地攪拌,泥漿從灰白色變成淺灰色,均勻細膩,沒有顆粒感,聞起來有一股淡淡的土腥味和石灰特有的澀香。
李默蹲在旁邊看了一會兒那堆和好的泥漿,用手指蘸了一點捻了捻,感覺黏稠度還可以。
他把手指在褲腿上蹭了蹭,站起來在空地上走了一圈,找了一塊約莫五尺長、三尺寬的區域,讓趙老根用木板圍了一個長方形的框子,然後把和好的泥漿倒進去,用木板刮平了表面。
“等它幹....”李默說。
太陽曬了大半日,到了傍晚,那塊泥漿表面己經乾透了,顏色從淺灰變成了更深的灰白色,表面光滑平整,像一塊厚實的石板。
李默走過去,用腳踩了踩,紋絲不動,又蹲下來用手指敲了敲,發出悶實的聲響,跟敲在石頭上沒什麼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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