潛艇後廚。
恆溫空調呼呼往外吐著二十度的冷風。
陸野大剌剌地跨開腿，坐在一張不鏽鋼案臺上。
他下半身換了條大紅色的夏威夷印花花褲衩，兩條光裸的小腿上掛著幾根隨風飄搖的腿毛。
腳底踩著一雙十塊錢三雙的塑膠人字拖。
左腳大拇指正百無聊賴地摳著鞋底的橡膠縫。
空氣裡混著一股濃烈的大蒜泥、香油以及陳醋攪和在一起的酸辣味。
“你這刀工不行啊，切得跟狗啃的一樣。”
陸野手裡端著個白瓷小碗，拿筷子在裡面蘸料裡攪和了兩圈。
他撇著嘴，滿臉嫌棄地看著面前那個戴著高高廚師帽的外國老頭。
米其林三星主廚托馬斯正握著一把定製的剔骨尖刀，胳膊抖得像篩糠。
案板上癱著半截剛切下來的章魚腿，肉質還在條件反射地微微抽搐。
托馬斯嚥了口唾沫，額頭上的汗珠子順著眉毛砸進眼睛裡，殺得眼球生疼。
他也不敢擦，結結巴巴地用蹩腳中文解釋。
“陸、陸先生……這肉它……它太硬了。我的陶瓷刀崩、崩了三個豁口。”
“硬個屁。這玩意兒可是元嬰期妖獸的邊角料，裡面都是靈氣。你拿凡鐵切，能切動才怪。”
陸野用筷子夾起一片厚薄不均的生魚片。
沾了點蒜泥，仰起脖子，剛準備往嘴裡送。
“咚——轟！”
毫無預兆的一聲巨響。
腳底下的純金地板猛地往上一拱。
潛艇像被一頭狂奔的犀牛迎面撞上，整個艙室劇烈傾斜了三十度。
“哎喲臥槽！”
陸野身子一歪，手腕條件反射地往上一抬。
護住了手裡那碗調好的靈魂蘸料，連一滴香油都沒灑出來。
但筷子上那片夾好的章魚肉，卻吧唧一下甩到了頭頂的排氣扇上。
托馬斯就沒那麼好運了。
他連人帶刀首接飛了出去，胖大的身軀砸翻了一排不鏽鋼貨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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