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頂那道空間裂縫像一張深淵巨口，呼呼往外吐著比寒冬還要陰冷的罡風。
陸野把塑膠羅盤塞回花褲衩的深兜裡。
順手扯了一把溼漉漉貼在胸口的老頭衫，布料黏在皮膚上，冰涼滑膩。
他低頭看著癱在海面上的老祖。
這活了五百年的老怪物，此刻就剩一口氣吊著，乾巴得像一具放了一百年的木乃伊。
渾身的皮肉坑坑窪窪，暗黑色的血液順著他嘴角那道深可見骨的裂口，斷斷續續地往外溢。
“咳……咳咳……”
老祖喉嚨裡發出破風箱拉扯的雜音，咳出兩塊內臟的碎塊。
他渾濁的眼球往上翻，死死盯著陸野。
那張老臉因為極度的不甘和恐懼，扭曲成了一團。
“你……你到底……”
老祖乾枯如樹枝的手指在海面上徒勞地抓撓，指甲蓋早就崩斷了，皮肉翻卷著，露出白森森的指骨。
“你到底……是什麼境界？！”
他嗓音嘶啞得像砂紙在粗糙的牆面上摩擦，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硬擠出來的。
“元嬰大圓滿？不……不可能！元嬰期連老夫的一擊都扛不住……”
老祖劇烈地喘息著，胸口僅剩的幾根肋骨隨著呼吸詭異地起伏。
“化神？難道你……你在這等靈氣稀薄的末法時代，修成了化神？！”
他像魔怔了一樣，自顧自地嘟囔，眼眶裡的紅血絲密集得快要滴出血來。
陸野摳了摳鼻孔。
彈掉指尖那點微不足道的灰塵，眼神散漫地掃過老祖那張驚恐的老臉。
“境界？”
陸野撇了撇嘴，滿臉嫌棄。
“你們這些修仙的，一天天就喜歡整這些虛頭巴腦的名詞。不是元嬰就是化神，聽著就累人。”
他雙手插在褲衩兜裡，光著兩隻腳丫子，在海面上慢吞吞地走了兩步。
腳趾頭撥弄著水面上的浮沫。
“什麼境界能當飯吃啊？能讓我媳婦給我多發五百塊錢零花錢嗎？”
老祖聽到這話，氣得心臟猛地一抽。
一口老血沒憋住，首接噴在面前的海水裡，染紅了一小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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