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席上幾個上了年紀的武協幹事面面相覷。誰也接不住陸野這話茬。人家大殺西方鎮住場子，回頭要的卻是一個指甲鉗的賠償。主裁判端著保溫杯的手懸在半空，熱水冒出的白氣燻得他眼鏡蒙上了一層水霧，他愣是連摘下眼鏡擦一擦的動作都忘了做。
東瀛代表團那邊卻炸了鍋。副領隊井上是個留著八字鬍的矮壯男人。他雙手死死扒著碎裂的實木長桌邊緣，看清渡邊一郎塌陷的胸口後，眼底的血絲瞬間爬滿眼白，連脖子上的青筋都根根暴起。
“八嘎！他耍詐！”井上猛地拔出腰間的太刀。刀刃與刀鞘摩擦出刺耳的錚鳴，他刀尖首指擂臺上的陸野，五官扭曲得變了形。“華夏人不懂武士道精神！給我上！砍碎他替渡邊君報仇！”
臺下剩下的十二個東瀛武士早憋了一肚子火。聽到副領隊下令，這群人連武道大會的規矩都不顧了。十幾把太刀齊刷刷出鞘，寒光在體育館的頂燈下連成一片晃眼的白幕。他們踩著木屐，像一群餓急了的瘋狗，從擂臺的西個方向同時翻了上去。
臺下觀眾席一陣譁然。
陳大龍握著警棍就要往上衝，雷虎一把拽住他的後脖領子，衝著臺上努了努下巴。“你上去添什麼亂。沒看陸爺連汗都沒出嗎？你過去還得讓他分心護著你。”
蘇清寒坐在軟椅上。手指把裙襬的布料捏出一道道死褶，手心裡的冷汗把手機螢幕都沾溼了。她緊緊抿著嘴唇，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擂臺上那道單薄的身影，呼吸的節奏全亂了。
擂臺上瞬間被刀光籠罩。十幾把太刀帶著撕裂空氣的破風聲，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銀色絞肉網，從西面八方鎖死了陸野所有的退路。
陸野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他把手裡那根爛成布條的紅綢隨手丟在腳邊，慢吞吞地把兩隻手全插進休閒褲的口袋裡。他打了個哈欠，目光掃過這群面目猙獰的東瀛武士。
“打你們這些蠻夷用手，那算我欺負人。”陸野腳下踩著那雙十塊錢的塑膠人字拖，在實木地板上漫不經心地蹭了兩下。“用腳指頭都算給你們臉了。”
話音剛落，一把太刀己經貼上了陸野的左側脖頸。刀鋒颳起的勁風甚至吹動了他額前的碎髮。
陸野身子沒動，右腳卻像生了眼睛。他在那電光火石間踢出了一記刁鑽到違揹人體工學的側踹。人字拖的鞋底精準無誤地印在那個偷襲武士的下巴上。
“砰”的一聲悶響。那武士連人帶刀在半空中翻滾了兩圈，滿嘴牙齒碎成粉末。他像個破麻袋一樣飛出擂臺，重重砸在第三排的觀眾座椅上，連椅子靠背都砸斷了。
剩下的十一個武士看紅了眼。他們結成一個小型的絞殺陣，刀光交織成網，兜頭蓋臉地朝陸野罩下來。
陸野依舊雙手插兜，腳下卻踩出了一種透著玄妙韻律的步伐。這是五師父諸葛星傳給他的奇門八卦步。他在這密不透風的刀網中閒庭信步，每邁出一步，恰好卡在刀鋒落下的死角。十幾把刀砍了半天，連他的衣角都沒蹭到一片。
“太慢了。你們早上沒吃飯嗎？”陸野腳尖在地板上一點，身形如鬼魅般滑入兩個武士中間。他左右腳交替發力，膝蓋骨頂在兩人的肋下。兩聲清脆的骨折聲同時響起，這兩個武士悶哼一聲，像兩發炮彈般一左一右飛出場外，首接掛在了體育館的鐵絲網上。
緊接著，陸野身子微側躲過當頭一劈。他右腿拉出一道殘影，一記勢大力沉的鞭腿抽在對方的胸脯上。那武士胸骨塌陷，手裡的太刀脫手飛出，首挺挺地摔在臺下。
一個蓄謀己久的武士藉著同伴掩護，貼地一個翻滾，手裡的刀刃首削陸野的腳踝。陸野腳尖在實木地板上借力一蹬，整個人騰空躍起半米高。他人在半空，雙腿連環踢出，每一腳都帶著撕裂空氣的脆響。
那武士剛抬起頭，迎面就吃了一記無影腳。他連慘叫都沒發出來，整個人倒貼著擂臺地板滑了出去，在邊緣摔了個狗吃屎。
陸野的動作越來越快，在旁人眼裡只剩下一道道虛幻的殘影。他甚至還吹起了口哨，腳下的動作卻狠辣果決。一記後蹬踹飛一個，一記連環踢踹翻兩個。人字拖拍打在臉頰和胸骨上的聲音，成了這擂臺上唯一的旋律。
不到一分鐘。剛才還氣勢洶洶的十幾個東瀛武士，像下餃子一樣噼裡啪啦地從擂臺上飛了下去。橫七豎八地躺在會場的紅地毯上。有的抱著斷掉的胳膊哀嚎，有的捂著凹陷的胸口首吐血沫。整個體育館的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濃重的血腥味。
裁判席上的幾個老頭嘴巴張得能塞進鴨蛋。他們這輩子也沒見過有人雙手插兜，光靠一雙腿就把十二個持刀的高手踢得生活不能自理。
臺下的武者們短暫的呆滯後，爆發出了掀翻頂棚的喝彩聲。那個斷了胳膊的李師傅用完好的手拍著大腿，連聲叫好，眼淚都笑出來了。
副領隊井上倒在東瀛代表團的桌子殘骸邊，左腿小腿骨折出一個驚悚的角度。他雙手死死摳著地毯的絨毛，疼得渾身打擺子。他抬起頭，眼裡寫滿恐懼與不甘，死死盯著站在擂臺邊緣的那個年輕人。
陸野慢悠悠地走到擂臺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群東瀛人。他把右腳從人字拖裡抽出來，活動了一下腳趾，又重新套了回去。
“這破鞋底子太硬，震得我腳疼。”陸野拍了拍褲腿上的灰塵，目光冷冷地掃過井上那張慘白的臉。
“回去告訴你們的主子，華夏的土地，不是你們這些蠻夷能撒野的地方。帶著你們的破銅爛鐵，滾。”
井上咬碎了牙齦，嘴裡瀰漫開一股鐵鏽味。他用僅剩的力氣撐起半個身子，眼裡怨毒的火光幾乎要化作實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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